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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是来找他要今日抄写的经文的。
时候已经不早了,晚饭才刚刚撤桌。王惠生将自己白日里抄写了一天的《金刚经》给颜九龄递过去,见他沉眉敛目,认真地一页页翻看着,又默默推过去一杯茶水:“少爷今日也辛苦了,这是上个月刚从湘市运过来的dongting碧螺chun,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颜九龄抬yan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评定他这话的真心与否。
王惠生不声不响任他打量着,眉yan低垂,下ba颌都快抵到xiong口了,是一副再明显不过的温顺可欺模样。
颜九龄拈起茶杯,姿态优雅地轻抿一口沁人心脾的碧绿茶水,语气平静,心情也十分不错,“父亲一去,你好像就立刻变乖了不少。”
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庄重,有意羞辱人一般。王惠生yan睫微微一颤,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默认一般低低“嗯”了一声,看得颜九龄内心更加愉悦:“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少爷请讲。”
颜九龄问他:“咱们家在南郊松麓山上有个避暑山庄,你知dao吧?”
王惠生点了点tou,“知dao,我去年跟老爷去泡温泉汤子的时候,路上经过过那里。”
“唔,那就好,等过两天,父亲过了tou七,你就去那儿住一阵,现在就可以准备准备到时候要带去的衣wu行李之类的了。”
大少爷风轻云淡丢下的这句话却仿佛一dao惊雷猛地在王惠生耳边炸响,他人都傻了,上下嘴chun打着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颜九龄是什么意思:“你、你要赶我走?老爷才刚走,你就容不下我了?”
他才说了这几句,yan圈就也跟着红了,yan泪gun珠似的往下掉。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这么爱哭,真不知dao他那么多水都是从哪儿来的!
颜九龄以为自己是在对他这一窝nang行径gan到不满,可是一看见那双柔顺下垂的圆yan,那氤氲颤动的盈盈泪光,颜九龄竟有些发怔,一时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下意识凝神望了他许久,直到听见对方大声说了句“我不走!”,他才倏地回过神来,不由心中暗恨,果真是下九liu的狐媚chushen,惯会勾引男人!
颜九龄的语气冷了下来:“这可由不得你,我又不是来跟你打商量的,你趁早把东西都收拾好,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接你。”
王惠生被对方冰冷而不耐烦的表情一震,气势顿时就是一短。
他心里清楚,老爷走了,自己今后也没了依仗,下半辈子是要在大少爷手下讨生活的,因而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与其针锋相对。
但是,若是一味退让,任由大少爷随着xing子发落自己……
王惠生小心翼翼地抓住颜九龄的衣袖,见对方没挣开自己,这才近乎哀求地说:“少爷,老爷早上才阖yan,晚上我就被你这样往外赶,要让外人知dao了不晓得该怎么编排我……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么?”
颜九龄声se不动,任凭他ruan声求了自己足有半盏茶功夫,终于大发慈悲开口:“我倒也不是要赶你,只是方姨最近就得替我相看人家,有你这样声名狼藉的主母,哪家姑娘敢让她进门呢?”
襄州城的规矩就是如此,若是不能在热孝期间娶亲,就必须在守过三年重孝后再论婚嫁之事。颜九龄如今已过了十九岁,跟他同龄的公子哥儿们早在三四年前就已经成家,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他又要掌家,合该要迎娶知书达理的世家贵女为他掌中馈、理内宅,也不怪大姨娘着急。
可是,王惠生以一介低贱戏子的shen份跃居颜府正室之位,以se侍人、狐媚浪dang的名声在襄州城里传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又毕竟是颜家名正言顺的当家太太,若是有他在,自然是该由他为继子相看闺秀,备三聘六礼迎淑媛进门。
王惠生知dao颜九龄说得在理,姿态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