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还在呢，大少爷就这么对他。若是等老爷撒手西去，他可不就由着大少爷糟践了？倒还不如跟香芷院里的那几位一样自请府呢，好歹能落个清净！

他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忽然却又改变了主意，叫来了自己的贴丫鬟杏红，打算去瞧一瞧香芷院的那几位薄命女。

王惠生打了个冷颤，把又转回去，再不吭声了。

他咬着嘴，看着颜九龄一脸轻慢不屑地朝自己赔罪，内心的不安与惶恐正在渐渐蔓延。

此时正是午后，下人们正是当差的时候，倒座房里拢共也就三两个守门的婆。见太太来，也没人敢声张，行礼之后就喏喏地侯在了一边，不时偷偷打量着这个英武健硕、本不能让他把娈一类的词联想到一起的男人。虽然没声，但瞥向彼此的神却满是好奇与探究。

王惠生的心也跟着一一地沉了下去。

“太太自然跟那些没名没分的莺莺燕燕不同。”

这位年轻的、势的新一任当家人不避不闪地盯着王惠生，无情的薄轻启，缓缓说：“即便父亲有朝一日不在了，我也定会好好照顾你。”

隔日的这天下午，王惠生正心事重重地对着悬挂在自己床的一幅观音图发呆，外面忽然又有人来通报，说是香芷院的那几位要走了，临行前想给他这个正房太太磕请安。

王惠生一时悲从心来，牙都快咬碎了：“我知他看不起我，可是竟连装装样都不肯么？”

他再也没办法庇护自己了。

小丫鬟“哎”了一声，利落地下去了。

颜老爷也沉下脸，一边嗓音嘶哑地呵斥儿撞嫡母、没规矩，一边握住了王惠生的手抚地拍打着。

等了不过半盏茶功夫，王惠生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王惠生也没想跟她们见面，便让杏红抄了个夹近路，先去了垂门后的一间倒座房门后等着。

些什么话！”王惠生委屈地扯住了颜老爷的衣袖，“那大少爷的意思，我也不曾为颜家诞育嗣，我日后也该被这样赶家门了不成？”

“不见了，你叫橘白她们替我应付一下吧。”王惠生恹恹地。

来回话的小丫鬟面难，好一会儿才在王惠生的促下张地开：“是、是大少爷吩咐的……说是知、知太太……伤其类，所以想让您见……最后一面……”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会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杏红揪了个小厮来问，说是外车早就准备妥当，那几位怕是已经回自己的住拿行李了。

小丫鬟局促地侯在堂下，许久之后才小声问：“太太，您见还是不见？”

再往前数个二十来年，这位戎一生的前元帅大概还能作为妻的依靠，然而此时的他早已行将就木，病单薄，连握住妻的那只手都不由自主地轻颤着，再使不上半力气。

自从颜大少爷归家以来，王惠生自问自己并没有过什么率先挑衅的事，反而小意讨好，努力想跟他拉近关系。可是对方不仅不领情，反而挑剔刁难，那明晃晃的轻蔑几乎是刻在睛里了，上次还用那下作的法羞辱自己……

＊＊＊

王惠生看了会儿那幅自己重金求来的观音图，一声接一声地叹气：“菩萨慈悲，为何不肯怜惜我一回？”

这哪里是要他见最后一面啊，分明是个再狠毒不过的下威！

王惠生初听还没反应过来，困惑地眨了眨睛，等他连猜带蒙地明白“伤其类”是什么意思之后，顿时气得圈泛红，声音都有打颤：“他、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王惠生莫名其妙：“为何要给我请安？我府这么久都没见过她们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