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九龄闻言便有几分不满，这老仆，总是替那个不安分的说话！立即斥：“忠伯，我知你是父亲的心腹，平素屋及乌，也少不得袒护那个……太太，可如今你既然被派给了我，自当以我为主，怎能替外人多言？”

还是说，他是在恼恨自己当时不解风情，没有顺势……

“老爷——”

颜九龄的眉还未舒展开，就听下面年纪最小的六姨娘冷哼一声：“那可不好说，谁知他是去祈福，还是去会夫？”

他算是想明白了，父亲年老昏聩，怕是看不透“妻”扬的本，还是得让自己手，好好替父亲那个妇，要不然怕是父亲英明一世，临到老了还要落到个晚节不保、因妻室浪不端而贻笑大方的下场了！

大夫刚一门，床边等候侍奉的姨娘通房们已经彼此抱着哭成了一团。见自己娘亲哭得悲切，几位小们也跟着放声哀啼，一时间悲声大作，不知的还以为颜老爷已经去了呢。

自好、不为所动的，当时也隐约有些招架不住……可这贱人回就翻脸不认人了，竟还跑去找父亲告状，幸亏自己当时没有上钩，否则不正着了他的了！

忠伯这边安静下来了，颜九龄心里却并未完全平静，把一张漂亮的脸板得如冰雕石刻一般，呆坐了半宿才算恍然大悟。

呸！果真放！

要认真算起来，颜老爷还不到耳顺之年，又是富贵人家，于养生保健一上并不吝惜，说本不至于此的。不过，大概是年轻时候过于风不羁，沉迷酒所致，早早就被掏空了，年前那一次中风又来势汹汹，襄州城里凡是能叫得上号的中西大夫一样往府里赶，但任是谁都不敢打包票说是此病无碍，而最近这次会诊之后，大夫们的表情格外凝重，颜九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详之，等被告知父亲的气差不多要耗尽，左右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片刻，便请人递上了诊金，将大夫好好地送门去了。

哎，罢了，毕竟是主家私事，他一个才的，本就不该多嘴啊，多说多错。

“哼，以后多加留心便是。”

到底是少年人啊，正是意气风发，听不得逆耳之言的时候，忠伯在心里苦笑着摇，嘴上却服：“哎，哎，少爷教训得对，老知错了。”

颜九龄听着，脸慢慢难看起来，冷冷地回了句：“我晓得了，一定好生教这不知廉耻的贱人，绝不让他败坏了府里的名声！”

颜九龄归家之时正是暮时节，因着父亲卧病在床，府里的一应事务都落在了他上，他又年轻没有经验，忙得是焦烂额，等跟着族里的叔伯长辈学着打理庶务、经营家族产业，时至初夏，渐渐有些得心应手之了，府里那却又传来了父亲病情加重的消息。

都这个时候了，他倒是连人影都见不着了！颜九龄烦得几骂人，还是边新的小厮机灵，没等他发话就寻去了门房，对着记录府里人员的簿细细翻找了一番，才急忙跑回来禀报：“回少爷的话，太太是去白云寺了，说是去替老爷祈福。”

旁的姨娘拉扯不及，只能由心直快的六姨娘一脑儿地将憋了好久的话通通倒个净：“少爷，那白云寺的了悟大师生得一表人才，俊俏得是远近皆知，又跟咱家太太往那般亲密，这襄州城里早有人传闲话了，太太也不知避讳着，是见天儿地往寺里跑，没的连累了家里姑娘们。少爷，您可万万不能姑息了啊。”

大姨娘啜泣着：“妾不知，太太早早就门去了，也不知去往何，老爷又是晚间发作的……”

“呵呵……多谢少爷海涵。”

颜九龄本就因为父亲病重而心情沉郁，被女人们哭得更是烦不胜烦，挥挥手要赶她们去：“行了，父亲还没走呢，不急着在这时候哭！”他只是不经意转了下目光，忽然皱起眉，问向站在最前的大姨娘：“太太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他去哪儿了？”

“太太心诚，也是担心老爷不是？”

“这……少爷，您怕是想岔了，太太他……单纯些，平时衣穿着也是老爷的吩咐……”忠伯见颜九龄一副对自己的推断笃信不疑，一时呆怔神、一时又气愤唾弃的模样，也只好代王惠生辩解几句，“您还是莫要多想了。”

“白云寺？”颜九龄想了想，他记忆力不错，立刻想起他刚到家那天，王惠生也是刚从白云寺回来。他是接受过等教育的人，并不相信那些怪力神之事。“怎的三天两去往寺庙里？”

“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