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周末再一起去买好了。”祝锦枫帮他挂好包和外，见他神疲惫，又问，“今天工作很累吗？”

指尖悬在屏幕前迟迟不敢下，温诚到没来由的恐慌，像是握着启动末日灾难的开关，碰了就会让一切立即归零。

“嗯……有……开了一整天的会，路上堵车开着也难受。”温诚顺势伸了个懒腰，将祝锦枫揽怀里，脑袋埋在他颈间蹭了蹭。

但既然能挽回祝锦枫的几率一样渺茫，似乎怎么选择都不必后悔。如果后悔有用，他和祝锦枫就是模范校园情侣了，或者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储谦衡的存在。

温诚还是开了。

手术可能会发生意外。二十七岁的储谦衡游在住院走廊，开始思考遗理。

“有需要帮忙的尽开，之洲那边我有不少朋友，其他城市也没问题。”叶锦岩整了整领带，语气有些生，“和小枫一起的话，居住环境才是最重要的，他的健康比什么都要。”

祝锦枫又一觉睡到自然醒，先下意识摸了摸旁，没有余温。手机背面朝上放在床柜，透明壳里夹着他们上个月拍的大贴。

他一气，下床去客厅倒，不太意外地看见温诚坐在沙发上，脸憔悴，下青黑，似乎一整晚没睡。

“早回去躺着吧，等下又冒发烧，脑本来就不好，别再烧坏了。”他叹了气，没有别就走了。

“它今天好像踢了我一下，特别特别轻，这几天都好乖。”

“宝宝现在会动了吗？能不能觉到了？”

“……我知的，谢谢叶总。”温诚一时语，听不懂他在针对些什么。

祝锦枫与叶锦岩之间似乎有秘密。温诚并不介意祝锦枫保留了百分之几的信任依赖，也不在乎叶锦岩对储谦衡的偏袒，但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只能对那个相认没多久的不称职的“哥哥”倾诉。是否选择和储谦衡走、打算什么时候走，直接通知他就行，他又不会死缠烂打，厚着脸一天发几十条消息。

笑：“后悔有用吗？我该后悔的事情多了去了，包括你。”

“今天不用上班吗？”祝锦枫假装吓了一，拍拍揪了揪耳朵，挨着温诚坐下，心悬到了，摇摇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就好！还要六个多月才能当上伯母，急死我了……”

温诚关掉还在播放的视频，见祝锦枫依旧熟睡，比大脑先作下一步决定，悄悄拿起手机离开卧室。他打开祝锦枫的微信，没有找到储谦衡，却发现叶锦岩的像在消息列表前排，时间是今天下午，由祝锦枫的表情包结尾。下一条是徐瑛的。

温诚并不心虚，只是对叶锦岩最近突然夹枪带的态度到迷惑。“还在计划，没想好去哪。”他收起手机，平静地回复。

下意识摸向前想要握住什么，储谦衡才再次想起拿起剪刀前，他先摘下了戒指，好好藏在首饰盒里收起来了。一对莫比乌斯环，没有钻石缀也没有定制刻字，比起永恒的与陪伴，更像是他们循环往复、永无止尽的痛苦与缺憾，是无法逃脱的囚笼。

“我刚收藏了！还有一个故事合辑我也码了。”

岑江的晚峰一如既往严重，温诚望着无边无际的拥堵车和闪烁的车灯，断断续续地走神。他这几天每晚都回祝锦枫的公寓，祝锦枫很黏着他，没有特殊提示音打断他们的二人世界。他能受到Omega的加倍亲昵有分是由愧疚转换而来，倒计时在加速，有未知因素在迫他们尽快作最终抉择。

“打算走了？”他直截了当地揭穿，“要带他一起走吗？”

……

相互开诚布公的想法在打开家门闻到饭菜香味时又无限延期，祝锦枫刚解开围裙，立刻贴过来吻他，问有没有买到老字号西屋的挞。

很不凑巧地又乘坐同一电梯下班，叶锦岩瞥见温诚锁屏上的消息预览，似乎是HR的回复。

“小枫，我们好好谈谈吧。”温诚挡住了他探过来想测温的手。

“这个胎教音乐我觉不错的，你收藏了看看，也快能用上了吧。”

好像终于要结束了。

温诚完全因心烦意忘了这件事。“今天架太堵了，那个下不去。”他抱歉地摸摸祝锦枫的脸颊，微微抬起让他解开了领带。

简洁的汉字串联成密语，一行接一行如钢钉贯穿他的躯壳，将他禁锢在速旋转的转盘上，视线与意识混扭曲，擅自构筑的未来顷刻间崩塌。

储谦衡目送他走远，指尖在左手手背抓了几血痕。细微的刺痛最后都在心放大，他不决定，怕无论怎么选，祝锦枫都不要他。

又是十便到了熄灯时间，祝锦枫早就开始犯困，趴到温诚上迷迷糊糊地问他要不要，一边先胡亲了几，扭来扭去。温诚暂时没这心思，又被他撩拨起了反应，百般无奈地用被将他端正裹好，下床去浴室解决。返回卧室后，祝锦枫已经蜷缩在他那一侧睡着了，枕旁的手机没锁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