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谦衡的密码大多是自己或母亲的生日，叶锦岩试了两次便解锁成功。桌面纸也是默认，信息与通话图标右上角的红是“99＋”，异常起始于那年的考第一天。

指尖悬在输框上方，怔神片刻后还是下了锁屏。叶锦岩抿了一咖啡，想也许没必要再确认旧手机里的存档。温诚一向人如其名，即便算上对祝锦枫的情加成，能让他说这样的话，过去的储谦衡怕是真的罪不可赦。

“阿衡，我不想把孩拿掉，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不对”“你怎么一直不理我啊，是家里什么事了吗”“阿衡，你看到信息了能不能回我一下，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叔叔说。”

在他印象里，遭遇变故之前的储谦衡从来不算真正的好孩、好学生。他成绩好、受迎，但和教室后排通过调捣来引他人注意的差生没有本质区别，试图变得足够优秀或足够叛逆，以得到父亲更多的关照，让父母能更加亲密、恩，而不是像临时凑对的两个陌生人，“相敬如宾”得很刻意。

他能猜到从来对他无话不说的储谦衡为何隐去了和祝锦枫有关的所有信息，后悔从未直面并纠正那份不恰当的情愫。或许是因为他的父母也并不和睦恩，他对储谦衡同受，才再三纵容他的依赖。

叶锦岩握了方向盘，没有松。

到六月末，这些信息都是已读的状态。那年七月初，储谦衡更换了手机和所有联系方式。

相册里唯一一张相关的照片，十七八岁的祝锦枫睡得酣甜，嘴红，脸上落了半边影。

找回QQ和微信也很容易，叶锦岩翻完了储谦衡与祝锦枫的聊天记录，并搜索了储谦衡向他人提及祝锦枫时的用词。

储谦衡十八岁生日的中午，他和叶锦岩在中央广场吃饭。走餐厅时后传来喧闹，似乎有人倒，储谦衡正在苦恼父母的离婚争议，抓着叶锦岩的胳膊，没有和他回观望。

储谦衡上中时，叶锦岩正好国。他知他随意换过很多对象，偶尔在聊天中会提到某某又来告白，某某觉还可以，对某某没了兴趣。三后他没再谈及儿戏般的恋情，叶锦岩当时只以为他终于收心，还觉得他长大了。

“如果不这样，你们现在可能正在理他的后事吧。”温诚的消息终于弹来，“他活该。”

“阿衡，我到岑江了，你在哪呀，我好想你，能不能跟我见一面”“你不要孩的话那就不要了，我就想再见见你”……

旧手机自动了开机状态，叶锦岩盯着屏幕，不详的预越发严重。储谦衡的旧号码与他父母绑定过家餐，似乎一直在自动缴费，无数短信和未接来电突然一齐涌来，覆盖了默认的锁屏背景，浮在层的信息在九年前的八月，来自祝锦枫，预览内容是“阿衡，孩没有了”。

叶锦岩删除了云备份，将系统恢复厂设置，取SIM卡掰成两半，又回到二手市场找到那位店员，请他把手机拆成零件，当场销毁。

先前联系的心理医生来同他对接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他想储谦衡最近大概本无法正常沟通，便继续推迟。

如果二十七岁的储谦衡终于学会了人，或许也会希望十八岁的顾谦衡真的死于那场车祸，罪有应得。

“小祝的校牌被护士扔了，他非要找回来，几个人都摁不住……要给他打镇静剂了……真的不让小祝来看看他吗……”

“阿衡，我怀了”“怎么办啊阿衡，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好怕，我该怎么办啊”“医生说我被标记了，阿衡，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温诚的评价没有偏颇。

车祸之后的储谦衡褪去了虚假的鲜艳外壳，同信息素一样冷灰败的本质，偶尔在叶锦岩面前能放松些，大多时候更像被绳索牵着浑浑噩噩地在空白空间往下走，目的地未知。和祝锦枫结婚后他渐渐染上彩，仿佛千片拼图即将完整，到来却发现少了最关键的一片，甚至拼错了许多，还找不缘由。

现在的储谦衡便是那些被掀翻重来的碎片，不一定能得到再次拼凑的机遇。

叶锦岩没能从中挖掘储谦衡的一丝一毫的真心，虚伪的甜言语也未说半句，祝锦枫便把整个人整颗心献上，被骗得一二净。

返回医院的途中，他接到张玉梅十万火急的电话。储谦衡趁她不注意，将校牌生锈的别针整扎了左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