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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上一朵玫瑰绽放的日子里,便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可换来的还是玫瑰刚一盛开便被辣手摧折的悲剧。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巧合可以让他任性错过了,他只有这次机会了。
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陈屿森轻轻抚摸着程澄的睡颜,真是太过相似的脸了。他将这张脸和自己脑海中的印象反复对比,终于比较出了不同:程澄眼尾下多了两颗小小的、相连着的泪痣,眉眼细节处更精致了些,以及……
他的耳垂空空的,没有那对闪闪亮亮的耳钉。
那耳钉应该是林停十八岁时,陈屿森买来送给他的。他还记得当时林停放下画笔,不顾身上沾染的颜料,一下子扑到自己怀里,语气里有着清脆的少年感:“阿森哥哥,你看我刚刚打的耳洞!”
陈屿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他耳垂红肿着,心疼得忍不住责怪:“好好的打什么耳洞?多疼啊,再感染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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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林停揉了揉他脸,各色颜料沾染其上,样子有些滑稽,看得他咯咯笑:“大艺术家就是要为艺术献身!所以为了表示一下我追随艺术的决心,我就打了个耳洞,这样大家看到我的时候,就会觉得我更像艺术家啦!”
“傻瓜。”陈屿森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揽在腿上坐着,轻轻吹着他耳垂上的伤痛,“你就算不打耳洞,也是一个艺术家。”
“那……”林停顺势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撒娇道,“等我过生日,你就送我一对耳钉好不好?我想要戴着你送的耳钉,就像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一样。”
“当然可以。”陈屿森亲了亲他的发梢,“我把什么送给你,都可以。”
后来陈屿森没有食言,在林停生日那天如约送上了一对纯银耳钉,只是林停并不知道的是,这耳钉是他请教了首饰师傅,在工坊里憋了三天才亲手制成的。而林停也没有食言,他自戴上后便从未再摘下,直到死的那一天。
陈屿森从抽屉里拿出红丝绒首饰盒,打开,那对耳钉在灯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泽。他以为自己已经快忘了当时是怀着何种心情,从林停身上取下这对耳钉的。自取下后他便视其为洪水猛兽,关押在首饰盒中,本以为会尘封一辈子,没想到如今却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耳钉等到了它新的主人,可它的主人耳垂上还没有耳洞。
程澄被剧痛骤然刺醒的时候,陈屿森刚刚将一枚耳钉硬生生扎进了他柔软而毫无防备的耳垂里。他力气那样大,银针扎进去的瞬间便打开了通路,温热的血带动着钻心的痛感,支配着他只想要挣扎,可却立即被陈屿森压住:“不想被误伤到其他地方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别动。”
“好痛……”眼泪顺着眼角划过侧脸将血稀释,见他又取了另一枚耳钉凑过来,程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边摇头边求饶,“求求你……不要这样……”
“别动。”陈屿森死死按住他脑袋,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面对他的求饶和哭泣,丝毫不为所动,转而将另一枚耳钉扎进他耳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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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森终于放开他,退到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他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年一边哭着,一边颤抖着手抚摸耳垂,摸到一手血后又哭得更凶了。
而那对耳钉不知是因获得了鲜血的将养,还是被映衬得重获生机,似乎比刚刚躺在盒子里时更闪亮了些。他一把拽住程澄试图摘掉耳钉的双手,恶狠狠地警告:“你永远都不许把它摘下来,永远都不许!”
“我不要!”程澄本应如之前一样被吓住的,可此时却如疯了一般拼命挣扎着,完全不顾手腕被箍出紫红的痛意,“我不要戴这个……我不要!”
可如此却还是挣脱不了,他崩溃得用头狠狠去撞陈屿森的额角,但被他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流出血来。
“你发什么疯!”陈屿森吃痛地揉了揉额头,觉得仍不解气,又将他一把拽过来,发狠地掐住他脖子,似乎是要给他一个教训,“再动我就掐死你!”
“你在我身上做什么都可以……”程澄毫无求生意志地垂下手,泣不成声,“杀了我也可以……但是求你不要……不要让我戴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