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飙得飞快，一路火光带闪电去了季佑所在的医院。

他没有给贺远随留下只言片语，哪怕嘱咐他好好保重之类的客话都没有。

在贺远随没有回去的时候，那栋房不知何时早已落灰。

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什么气话。

季佑的葬礼是贺远随一手办的。

那个晚上，他三十岁生日，贺远随顺风顺的人生里，第一次受到什么叫挫败。

病床上的beta，在贺远随来之前就已经失去呼。

贺远随回了一趟他们在一起生活很久的地方。

他最讨厌这个beta，如果季佑没有和他在一起，大概率会跟乔君文结婚。

黄金珠宝手表，路边随手买来的小玩，贺远随用过的橡……全都保存得很好。

“我不会原谅你的！”他咬牙切齿说着赌咒一般的话，仿佛面前的人还活生生站在他前，一如既往笑得温柔，而不是这样毫无生气，瘦得他差认不来。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而现在，他从乔君文嘴里听说季佑“死了”。

季佑真的死了。

后来他七那天，贺远随在浴室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他本来想撑到你生日以后再死的。”乔君文眶红红，一看就是哭过。他很冷静地跟贺远随解释，“但他还是没能控制住。”

“开什么玩笑？你别咒他！”贺远随拧着眉，第一时间是乔君文在骗自己。

季佑生命的最后时刻，是乔君文陪同季佑度过的。

他死后，起初贺远随以为他自己是不在意的。直到连挤牙膏的动作都难以完成，走一步心脏都会骤疼，看见什么东西都会想起季佑……他才明白他有多那个beta。

原来吵架那天后，季佑就搬离他们共同的小屋，没再回去过。

贺远随从别人中得知了季佑的死亡。

季佑真的死了。

他死在贺远随三十岁生日那天晚上，再过十五分钟贺远随的生日就过了。

他没有把贺远随送他的东西都带走，也没有特意收拾来还给他，只是让那些东西安安静静的待着。

病痛把他折磨的不成人样，两个月内迅速消瘦下来，贺远随此刻才明白。他或许不是不愿意歉，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惯着他，而是因为他没有那样的力。

季佑不会再贺远随，他也不再需要贺远随的。

他永远都不会再给贺远随过生日，他也不会再生贺远随的气……他其实也没生过贺远随的气。

他墓碑上刻着，丈夫：贺远随。

音，贺远随听得来。

可死亡这东西又是怎么是自己能随意控制的呢？季佑终究还是没能撑过那个晚上。

没有季佑的贺远随什么也不是。

这个beta居心不良，老早就在骗季佑，他就是想借此得到季佑，自己才不会上当呢！

他生前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终于在死后，亲自送到了他面前。

他来时赤条条一个，走时却把贺远随的魂带走了。

贺远随在家翻到季佑的百宝箱。

但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乔君文说：季佑希望不要死在贺远随的三十岁生日那天，毕竟三十岁，是多么重要的日。

季佑走得静悄悄的。

“呵。”乔君文冷笑了一声，“我没跟你开玩笑，不信你自己过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