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坐在榻上，苦着脸喝完药。

一气就把药喝光了。

午时，屋内弥散着淡淡的香气，一扇绣了梅图的四扇屏风将屋隔成两边。

见李嬷嬷停下脚，许诺顿了一下，扬起下对屏风两边的婢女：“你们先去，我有话和嬷嬷说。”

常年的神肢的观察训练，让她对人的观察极其细微。

一旁的李嬷嬷见许诺不愿多说，便开解释，：“娘早晨才醒，虚的很，回想过去的事又痛的厉害，四娘若是不嫌弃，老代娘说吧。”

呵呵，终于问到重了。

李嬷嬷将药碗和手帕放到一旁的托盘上，而后给香炉里添了香，又取莲纹白釉定窑茶盏，跪坐着为许诺茶，动作如一般。

见许倩将帕一往手心攥，许诺慢慢勾起嘴角，满是嘲讽的笑容最终化作一个普通的微笑。

白莲怎能轻易放过，当然要好生相，再慢慢剥开她的伪装，一一击垮她。

“娘说的是。”李嬷嬷认同。

许诺接过帕拭嘴，一边嚼饯一边：“总归是要喝的，长痛不如短痛，一次苦完也就过去了。”

“不是。”

故此，即使许倩刻意地掩饰了情绪的变化，却还是被她轻松地捕捉到了。

许倩又握了握许诺的手，十分亲切，而后才依依不舍地站起。

“李嬷嬷，劳烦您好生照看六娘。”起后许倩又向许诺屋内的嬷嬷婢女嘱咐了一番，这才缓缓离去。

许倩若不是知她失忆了，若不是将失忆这件事信了个七八分，又怎有胆量前来探望？

许倩拿着帕去泪，圈已经微微泛红，满是伤：“六娘的记忆可是全没了？”

见许倩，李嬷嬷继续：“娘今早醒来，见了我们都认不得。询问后才知娘不记得自己回府的事，去年发生的事都想不起来了，之前那些年的记忆也模糊的很，只大概记得去过几个地方，却不记得遇见的人。纪大夫说只能修养，没有治之法。”

许诺目光转向半开的窗，余光却时刻注意着许倩的变化。

许诺前世是军校，毕业后了特警。

“既然六娘不好，我改日再来，不要刻意去想那些记不起来的东西，免得又伤了，养好要，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最后嘱咐一直立在一旁的婢女棠看好屋里的炉火，转正要离去，许诺却突然唤住她：“嬷嬷，我想与你说说话。”

随着李嬷嬷的回话，许诺目光转了回来，清楚地看到许倩底的喜悦，以及肢上细微的放松。

若不是获得许六娘的记忆，或许真会被许倩温婉关切的模样给骗了。

一个庶女而已，有什么资格教自己房里的人？许诺心中冷哼一声。

李嬷嬷急忙将饯喂给她，劝：“娘大可不必这样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