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嘴唇动了动，哼出几个音符。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几个音符来自抚歌。

遗落在岁月长河里的抚歌，曾在古时的田埂中、宫殿里、市井间被温柔地唱起过。那时Omage还被叫做地坤，Alpha还被叫做天乾。抚歌便是为安抚失控天乾而诞生的。在抑制剂流行的今天，已经失传大多。荀彧年少时曾因感兴趣而学过残留的一段。但抚歌古音发音本就晦涩，他后来没有再学，也就逐渐忘记了。那时曹操还没有来，他还没有足够的耐心好好铭记。

而现在，过短的初次标记时间并不能使Omage信息素发挥出最大的安抚作用，抑制剂也早已于事无补。抚歌这片他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忽地鲜活起来，从打开的过往门扉中脉脉地淌出了。荀彧抚摸着曹操的脊背，慢慢地，顺畅地哼唱起古老的歌谣。

喉舌的震颤发出一种奇异的律动，曹操仰起头，觉得骨头仿佛在合鸣共震。熟悉又陌生的曲调，冥冥中隔了千年岁月再次抚慰这位天乾。

“文若……”

“嗯，我在。”

“唱……”曹操讲。

还处于昏沉中的气音低低，咬字不甚清晰，带着几分喉咙里的沙哑。听起来有一种古怪的缠绵，像一张窄网。

他叫他唱歌，他要听。

荀彧被捕住了。曹操紧紧扣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姿态近乎依赖。

他从没这么鲜明的意识到，曹操——是他的Alpha。一个标记了他，往后会长久停驻在他生命里的，他的Alpha。荀彧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舔了一口，攸然变得潮湿而柔软。

他不再动，就这样保持着变扭的姿势，为他的Alpha唱起灵魂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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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香味的信息素柔柔地包裹着。沸腾的血液在平息。似乎是许久，曹操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看见雪白的脖颈。

他清醒过来了。于是又随后看见青紫的掐痕。他留下的。

他还标记了荀彧。

“孟德？”

被标记的人唤着。

曹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二十岁的Alpha垂下头，闷闷地、小声地喊：“文若。”

荀彧虚脱地跌坐在地。不知怎的，听到这声音，他微微笑起来。

他看着曹操，如同看一场因他而平息的飓风。

“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