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冲他招招手，唤小狗似的，说过来啊。

他只好走过去认命地趴在办公桌上。

这张桌子一直用来办公，有时用来做爱，现在用来纹身。

曹操拿笔在他脖颈上描轮廓，他明明很紧张，竟然还有闲心胡思乱想——

原来曹总还有美术功底。

画好形状开始纹，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只能凭着身上的感觉，推测的确是铁链的形状。针从左肩刺到右肩，大概是他皮糙肉厚，竟然不觉得有多疼。

和平日里极具挑逗意味的手法不同，曹操很认真，规规矩矩不参半点情欲。天生微凉的手覆上来，很快被他的体温捂温，一寸一寸地沿着肌肉的形状游移，解剖一般去感知他骨骼的走向。

比往常任何一次性事都更加要命。

他感觉曹操仿佛是隔着皮肉去触碰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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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捂住的，不安分的灵魂。

——一点一点地被刺下所有物的印记。

他战栗起来。

曹操说，怎么了，疼？

他沉默了一下，回头说是啊曹总，我怕疼。

曹操说玄德都是这么大的男人了，还怕疼吗？

他说唉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大概这辈子就是个小职员了。

曹操哼笑一声，说要真是那样，倒好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曹操把工具一丢，说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给你刺完。

他爬起来穿好衣服，说好的曹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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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挥挥手，“走吧，上你的班。”

他把办公室的门关好出去了，一连几天都胆战心惊，生怕哪天午休时被叫过去继续纹身。但曹操没有，好像忘了这回事。直到他这一年离职，后颈上的锁链还是那一天的半成品。

从曹操公司出来后，他摩拳擦掌准备干出一番事业。为了与过去告别重新开始，他到医院里去洗纹身。

医生看了他的纹身，说挺有意思的。铁链头尾都刺好了，就剩中间是空白。这是一条断开的铁链呀，当时怎么想到纹这个的？

他说不是我自己去纹的，是……话说到一半住了口，不知怎么称呼，只好退而求其次，道，是一位曾经的熟人给我刺的。

医生点点头。

做激光的时候，他忽然无比感激曹操。链子是断的，他放他走。而后他又后悔起来。

提交离职信的前天晚上，他主动和曹操做了一次。

做到后面他伏在曹操身上说，谢谢曹总照顾。

曹操挑眉，凑过去好像要吻他，但终究没有吻，只是在他耳边说，你个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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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他应该搂住曹操的脖颈，迎上曹操的唇的。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有一次他在自家公司视察，在走廊撞见一个小姑娘被经理骂。经理说你个前台纹什么花臂，不知道有损公司形象吗。小姑娘穿着长袖制服，只在手腕处隐约露出点纹身，被骂得眼泪汪汪。

他走过去说这有什么，公司没有不准为纹身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