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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颂两人回到刘府时,已过了开宴吉时。刘瑞德沉着脸,在席的几人都不敢说话。徐氏朝两个儿子打眼色,刘颂刚想拉刘安坐下,刘安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几人都愣了,只见刘安俯下身,重重磕了三个头后依旧直挺挺跪着。刘瑞德沉声斥道:“今日虽是家宴,但时节有别,又有贵客在席,你做事一向周全,怎会如此疏忽?”
刘安垂着头,请罪道:“孩儿知错,请父亲责罚!”
刘颂见他一点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也跪下来说:“爹,大哥又不是存心如此。医馆里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去时,还有好几位患者等着呢!你以为大哥不想准时列席么?何况你也说了是家宴,这么严肃做什么!”
“混账!”刘瑞德指着刘颂,气得手抖。
徐氏忙拉住他,“老爷,别气。这大过节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赶紧坐下!”又对着外头的小厮道:“别等了,刘福,快上菜!”
外头应了声,刘雅也上来打圆场:“爹!大哥做事一向懂得分寸,今日必定是有事耽搁了,您老也别气了,过节嘛,一家人就该开开心心的。”
“是啊,刘伯父,刘大哥只是晚了一些,不碍事。我们江湖人不拘小节,您可别因为这个就为难刘大哥啊!”韩涛在脚背被踩扁之前苦笑着附和。
见众人都在给自己台阶下,刘瑞德再不情愿,也得把火气收一收。
“今日是看在贵客的面子上,往后切不可如此!”
见老爹松口,刘颂忙拉着刘安起来。小厮端菜上桌,一家人才算正式开席。
刘府的家风很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刘老爷性格古板,好程朱理学,对待子女也甚是严苛。
刚过了那出,整个桌面上安静地可怕。连韩涛那种大大咧咧的类型都觉得气氛诡异。他是客,不好先开口,但若再这样下去,他可保不准能活着用完这餐而不被闷死。
“呃——那个,今日得来京都,真是三生有幸,我韩某先敬诸位一杯!”
“什么跟什么啊!”刘颂小声咕哝着,恨恨撕下了一块鸭腿肉。
“韩贤侄是第一次来开阳城?”刘瑞德举杯与他对碰,笑着问。
“哈哈,这个,应该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嘛!真是个怪人!”刘颂依旧在底下嘀咕,刘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其实一年前,我随师父来过一次,但那次行程匆忙,并未能好好领略京都的美景。这次听说师姐要回乡,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不过还别说,这京都的景色还真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风土人情也是相去甚远。就拿这祭春来说,我家乡怀州可没这么细致的讲究。”
“那还用说!”刘颂不满地啧了一声,“也不看看怀州在何地界,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长出个草都算谢天谢地了,还指望春神能帮你们到何种地步?既然都是无用功,就不用劳心费力地祭祀春神啦!哪像我们开阳人杰地灵,寸土寸地都有神明护佑呢!”
“颂儿,不得无礼!”刘瑞德厉声呵斥,刘颂缩了缩脖子,闭上嘴。
刘瑞德赔笑道:“贤侄见笑了。”
韩涛也笑着寒暄回去,斜眼看了看垂着头和刘安说悄悄话的刘颂。“这开阳城虽地灵,这人杰怕不是名不副实吧?”
果然,随着他的话,刘颂立马抬起了头瞪向他,大有一副要干一架的冲动。
“呃……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