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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锋利。天也已经黑透了,更显得雪白。迷糊不清的,随狂风刮到眼前,像是巨大的飞蛾横冲直撞到脸上来,狂乱得挡也挡不住。
菲克几乎是朝他吼的:“快走吧,暴风雪来了。再走十分钟就能到了,你把帽子戴上,别让伤口钻了风。”说罢他便动手给克莱盖上了帽子,又将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只给他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克莱看他,他的眼睛和鼻子都被冻红了,反倒显得生动,有股幼小的可爱。但是细看他的眼神,的确是和毛头小子不同的,有股疲惫,也更加决绝。
然后菲克几乎是用拖的,拽着他往前走,像在逆着龙卷风放一只巨大的风筝。他一边负重前行,一边对克莱说:“你这小孩儿个头挺大,怎么是个身子骨弱的。”
“我不是小孩儿。”克莱说。
“什么?”风大,菲克听不清。
“我说——我不是小孩儿。我受伤了,才反应慢,平常快着呢!”菲克任由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陷进雪堆里。他像个物件一样,总觉得灵魂被抽去了,动起来不顺畅。
“行,知道你快了!”克莱回应他。
菲克将他拽到了个独栋小院的前面,庭院外的铁门上挂着两盏欧式复古灯,烛台造型,火焰被控在里面,近看却是装电池的。院子极小,空地上仅能停一辆车,现下被防雨布罩着,但形状魁梧,掩盖不住的气派。楼房旁边的车库里也挤了一辆小的。雪把草地盖上了,但能分辨被花草精心打点过。里面是个两层的小别墅,有些童话风格的装修,鹅黄色的石灰墙上贴着细碎的小方砖,又有棕褐色的瓦片做成淋漆的造型,门口摆放了陶制的金毛犬雕像,现下是圣诞节,正顶着个红色的圣诞帽。
菲克冻得手通红,手翻开密码锁盖,抖得按不准数字。他正颤颤巍巍的,门却从里面开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这么大的雪,我可担心死你了。”里面走出个卷发女郎,穿着紧身的红毛衣,黑色的长筒靴直到膝盖以上。她原本风风火火地笑着,看见克莱,顿时没了笑意,冷冰冰地剜了他一眼。
“这是克莱,我在车站碰见的。”菲克介绍道,“这是陆夏,我大学同学,圣诞节来找我玩儿的。”
“行了行了,快进来吧。”陆夏的身后走来了个温吞的男人,戴着眼镜,脖子上挂着红色的围巾,和陆夏的毛衣是一个色调。
“这是许冬,陆夏的男朋友。”菲克接着介绍道,转身将门合上。“你进来直接走就是,一楼地板不怎么干净,不用换鞋。不过你如果鞋湿了不舒服,可以先换上毛拖鞋,我这里该有的都有。”
菲克一边说,一边从鞋柜里给他取了双鞋,“啪”地放到他的脚前面,又给自己拿了一双,拖鞋换上。
他脱了外套朝屋里走去,问道:“王阳呢?这儿有个病人。我捡来的这个小孩儿后脑勺给磕流血了,快叫王医生下来给病人看看。”
“王阳?在楼上休息着呢吧。我帮你去叫她。”说罢许冬便快步走上楼去。
陆夏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还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克莱,仿佛跟他有仇似的。
克莱只能装作不知道,也把外套脱了,挥手跟她说了声“你好”。
陆夏表情轻松了些,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让克莱坐过来,然后把他扭过身去,看了看他的后脑勺。
“好家伙,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回事啊你,小伙儿?”陆夏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