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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中(2/2)

其中一位医修曾来过泉,参与救治中妖皇蛇毒的廷羲君,他反复观察楚苇生的症状,几施针后,谨慎地说自己的推断,丹毒之外的未知毒极有可能是蛇毒。

被自己亲手碎的记名玉牒忽地现在脑海,他猛地从回忆中惊醒,虽只是戏,真正的玉牒完好无损地存在伐刑殿,但一森冷的寒意仍旧慢慢爬上脊椎。

廷羲君不禁掩面垂,重重叹息,是他不好,这么多年,没能沉下心考虑过,没能早些察这藏在表现本问题。

行突破,修为虚浮,度对战,为守境门耗空灵力,导致元婴碎裂,连续跌落一整个大境界,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将之行带离,恐怕连命也难保住。

他突然觉得不能让楚苇生知那时都发生过什么了。

这是何等沉重又执拗的情,甚至不需要一丝一毫的回应,就能自行顽生长,贪婪地汲取养分,占满整个心房,使之再也容不下其他。或许是痴情妄念,更或许无关情,而是与生俱来的羁绊,一旦失去便如同断绝了生命的本源,并且无法得到足够的安全,时刻在患得患失,所以才会这般执着,以至于疯

如同以往的无数大小事,他只要能抓住任何机会,不论希望多么微渺,便奋不顾地全力以赴,不留退路。

竟是每一天都在等待着注定到来的失去中度过。

如若只是这样,倒不必来泉疗养,大费周折地开阵,自己也得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传送灵力。

漂杵,百姓和士兵的无名白骨堆作坟包,怨气和死气萦绕,冲天的尸臭连灵力屏障都无法完全隔绝,而阔的大河里也飘满了残缺不全的尸首,落着腐的鸦鹫,快地毁去亡灵留在世上最后的遗迹。

这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守着门,耗空一灵力,为在险境的师父指安全的路,即便自己只是元婴期,对方是实力悍经验老的长辈。

情分寡淡,只能用牺牲和奉献加固二人的关系。

对方说得保守隐晦,廷羲君心中明了,未服下解药和妖丹时,自己大幅动用灵力便会引得余毒复发,症状表现也与楚苇生情况相似。况且之前楚苇生为救他擅自使用双修秘法,难说会不会因此被极少量的蛇毒侵。

急联系了不知在何云游的厍先生,又搪过各怀心思的众人,他以旧伤复发的名义带走楚苇生,找来几位可靠的医修,诊看一番,经脉丹毒淤积,且另有一重微量烈的毒素。

当时楚苇生面青白,嘴隐隐发乌,俨然不仅仅是耗竭灵力修为跌落的样,一探,果然是毒心脉之征。

怎么说,将人安置在太微造化阵中,输注灵力调理经脉,压制毒素,时时守着,也算万无一失。他看着楚苇生将泉咽尽,再次力不支地昏睡在石台上,不由得用指腹替他拭去角的迹,眸中复杂的情绪似乎下一刻便要溢来。

大陆末法,灵气衰微,哪怕在仙盟也见不到如此天赋奇绝的天生奇才,连自己也只是普通上品骨,他心思一动,便把那孩带回仙盟,苇中得生,取名楚苇生,收作弟留在边。

廷羲君抬指掬来一捧净泉,手掌穿过他的后脖颈,喂他喝下,又轻轻叹息一声。

虽有亲传的名,但真正亲自教养的时候却少得可怜,无怪他幼年早慧,又因未能多接其他人而不善际,如今回看来,楚苇生的安立命之本全然系在自己上,而自己白白占着师尊的份,不到如师如父,又偏偏为尊为长,易地而,楚苇生再怎样惶惑无助都不为过。

他也没有料到,河中心沙洲的芦苇里,还藏着最后的活。也不知那么小的孩是怎样飘到湍急的河正中的,小小一只,上只有块破布,血糊糊脏兮兮,连路都走不稳,随便什么都能轻松要了他的命。

尊,您没事吧?”楚苇生开,嗓哑得不像话。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在楚地尸横遍野的战场里捡到这孩时的场景。

也许是战场的残酷景象让他心生不忍,手救助,本来准备送他去一安宁的地方,找个人家抱养,但刚从芦苇丛里拎起瘦猫似的小孩,惊讶地发现他竟是天生剑骨,比最卓绝的超品骨还要难得。

似乎很定地认为自己的安危不如决心要到的事更重要,自己的受不需要被考虑,一切伤害和痛楚都是可以放在一边不予关注的,就连一心想完成的那些事,也指向别人,这个别人,正是作为他师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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