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谌走到床坐下来，伸手去轻轻拍了拍那人赤的背。那片雪白的背顿时就被激起了一层疙瘩。

钟谌将那束勿忘我放在她墓碑前，又摆了几个苹果。

“别碰我！！！”嘶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吼起来，这躯也开始发颤，狼狈而无助地将自己缩成一团。

一片闹的招呼声中，钟谌背着手，步履悠然地穿过街巷。那张清癯苍白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笑意很静，很淡，仿佛一抹随时会被风散的雾霭。他不急不躁地回应各位街坊邻居的情问候，又解释：“给我人买束。”

“不过钟老师搬来这儿都几个月了，怎么一直没看到过她？”

这么久没回来，怎么说他也该去看看自己的外甥。

纯白的柔大床中间有一块被压得微微凹陷下去，上面躺着个人，四肢蜷缩，一丝不挂，宛如婴儿。

贺之洲看他一，却见他的睛始终直勾勾盯着墓碑上的名字。

站了一会儿，他开：“小跃，爸爸回来了。”

钟谌起去接了喂他喝下，少年喝得很快，见他像小狗似的伸长接，钟谌不

“师傅，去公墓。”

垂落的玉白双中间一片狼藉，布满重重叠叠的青紫淤痕，秀气的弱无力地耷拉着。会那小小的已经被蹂躏得惨不忍睹，大，外翻，凝固的血迹和斑混合着糊在，这张腻的宛如一颗被烂的甜果实，直到此刻还在蠕动吞吃着粉的，不时一温甜的。

“可能离婚了吧。钟老师也真痴情，都不想着再找一个。”

“钟老师！”“钟老师好。”“钟老师，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对上贺之洲的神，他笑了笑：“纨兰最喜吃苹果。”

钟谌怜地摸了摸他的，为他解开上的绳。那绳原先缠得并不，但随着少年的挣扎越勒越，在他羊羔般白的肌肤上勒了青紫的瘀痕。

房间里没有动静。

纨兰是明丽又媚的长相，笑起来眉弯弯，甜活泼。而这位妻弟看起来很冷，五官也锋利冷淡得能割伤人。不知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少年像个布娃娃一样，毫无生气，躺在他怀中。

绳解开后，少年还是一动不动，由于长时间血通不畅，他的几乎麻木得没有知觉了。钟谌将他搂怀中，着各关节，为他活血。

“小跃，爸爸也不想把你绑起来的。可是你不听话。”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门锁上有明显的被人撬动过的痕迹。钟谌僵了几秒，还是将钥匙，拧开了锁。

钟谌观察了一下，确认房间门锁没有被动过。他将钥匙去，拧动门把手，打开了门。房间内一片狼藉，宛如暴风过境，瓷和玻璃碎了一地，各衣，被，枕也凌地散落着。地上和床单上还有几片不太明显的血迹。

小跃。

“昨晚。”贺之洲毫不犹豫地回答。“今天是她忌日。”

说罢，他站起，两人并肩而立，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钟谌先开了：“什么时候回江城的？”

可是，除了他，世上还有谁会叫自己爸爸？

听见这迟疑的询问声，那背对着他在挑选鲜的青年转过脸来扫了他一，面上也惊诧之，生地喊了声大哥。青年大约二十多岁，长相致，秀，宛如玉雕，肤像是冻般凝白，透着凛然不可视的清冷之意。

是人非。

“钟老师的人真幸福！”

钟谌脸上的笑容仍然淡淡地挂着，他没再理会这些闲言语，走到路边上。叫的车很快到了，他上了车，街巷里喧闹的杂音很快被抛在了后。

钟谌下意识把他和记忆中的女人对比了一下，得结论：不像。

钟谌没什么兴致继续聊下去，坐了贺之洲的车回家。车开到小区楼下，青年也没说要上去坐坐，直接掉离去。他们约好的吃饭时间是明天中午。

贺之洲二十九，比他小十一岁，又比他外甥大一。纨兰还在的时候，他经常来他们家里吃饭。那时候小跃才几岁，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和这个舅舅很投缘，只肯喊他哥哥。两人好说歹说，才终于劝动他改，喊了声小舅舅。

“小洲？”

被丢在这里一整天，了无数次，即使钟谌早上门之前给他了一大杯，此时少年还是脸发白，嘴得起，几乎要因为脱而过去。

那里又没有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好像能看见她灵魂似的。贺之洲心中想着。终于还是答应了：“好。”

钟谌在墓园附近下了车，却恰好碰见一个熟悉的影。

老旧小区里没有电梯，钟谌拎着袋上了楼。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微微歇气。终于，爬上五楼后他松了气，站在501门掏钥匙。

钟谌想，小跃已经被自己绑起来了，他怎么可能得了门？

时隔六年，钟谌再次见到了妻贺纨兰的弟弟，贺之洲。

房间里很安静，也很净，和他去时一样。钟谌脱了鞋，换上拖鞋，将装满材的袋放在客厅里，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儿的房间门。

车上，钟谌整了整袖，神变得有些随意，他底青黑，脸上毫无血，疲倦中透一丝沉的漠然。

不可能是他。

钟谌还是那副轻松和缓的语气：“既然碰上了，来家里吃个饭？”

言下之意就是，他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来她墓碑前看看。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无言地挑选好各自的束后，走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