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妮妮后，他从来不关铃声提醒。

“是我。”麦宙。

“你胡说！”严木怒吼，说完就要往前扑。下一秒，他被一旁的大汉将手反剪，痛呼声。

“你是谁？”电话那传来孩童稚而充满疑惑的声音，在夜晚的甲板上听起来分外微小。

“小朋友，你找谁。”男人放柔声音。

“谁的手机？”他环视一周。

没人回答。

“冤有债有主，”麦宙说，“为什么要连累这么多无辜的人。”

麦宙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

报应。

见无人认领，绑匪目弯腰捡起了那手机。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轻一下，电话立接通了。他打开免提，通话时的嘈杂声通通外放来。

“喂？”男人问。

好到在陈麟声最不想她说的时候，也能畅而清晰地说那句话：

人群中，陈麟声后背冷汗浸了衬衫。

自妮妮开始牙牙学语，陈麟声就不厌其烦地教她念自己的名字，还让她背自己的电话。他一遍遍嘱咐女儿，如果走丢，就要记得报电话和爸爸的名字。

“麦生，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冠冕堂皇，难你心中不恨？”男人抬枪指向一旁面孔煞白的严木，“三十年前，他严三不过是个没读过书的古惑仔，而你们麦家那时就住在浅湾别墅，如果不是他们，你的一生将会多么顺利。”

我爸爸是陈麟声。

男人自然不会回答，他笑着说：“早睡觉，你爸爸很快就回去。”

陈麟声向旁边看。只见麦宙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宽大手掌却在底下牢牢桎梏。

陈麟声试着挣了几下，麦宙动也不动，不肯放松。

忽然，麦宙开：“我相信飞虎队很快就会赶到，不如节省时间，开门见山。”

“你爹地妈咪三十几岁有了你，你要惜命。”男人语重心长地说。

“你爸爸是哪一位？”男人颇有耐心地询问着。

又一次生死关，同一瞬间，他们为彼此奉送自己最大的秘密，从此以后，就算不脱衣服，他们在彼此面前也赤得彻底。

陈麟声想：果然是你。

如果今天能活着走下游艇，他一定要杀了施简。已经过了午夜十二，妮妮竟然还没睡觉。

“你没变，”男人叹，“还是那么不稳重。”

陈麟声抬一看，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自己前，留下一副背影。

雯卿汗，低下，发现弹痕离她的脚只有两寸。

麦宙冷笑一声：“你倒是很擅长推卸责任。”

陈麟声的心提到了嗓。

甲板上那亮着屏幕，一边播放着麦兜小猪稚的歌声，一边嗡嗡震动直往外的手机，正是他的。

小女孩生怯坦白：“我找我爸爸。”

“我的手下是劫错了人，”男人说，“可是谁让你们偏偏跟严家好，姓严的，败了你们麦家的运。”

妮妮学得很好，记得很牢。

是你。

就在这剑弩张之际，一串音乐铃声骤然响起。一众匪徒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枪，上膛声咔咔作响。

他语气冷静，说得有理有据，听不一丝惊慌。

“他在忙，你想跟他说话吗，”人群前，男人还在哄着电话里忧心父亲的小女孩，“稍后让他联系你，好不好。”

“我到死都不会忘。”麦宙说，

刚挪移半步，忽然被旁的人攥住手腕。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顷刻间，陈麟声的腕骨一阵生疼。那只攥着他的手忽然用力，好像要碎他的骨。报复心重的麦秋宇总是要他疼，要他痛苦。

“当然是我，”男人扬一扬机枪，“我已经老了，孑然一，恐怕也只有你还记得我，我好欣。”

“你是，”男人眯起睛，似乎在辨认，“麦生。”

“果然是你。”麦宙冷着脸。

“这里所有人，我最对不住你，和你的兄弟，”男人说，“你放心，今天你不会有事。”

“你是谁？”她又问。

“我爸爸是陈麟声。”妮妮齿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明明白白。

“好久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男人拿手在空中比划，手掌压低，“我记得当初你只有，只有这么。”

为首的男人挥一挥手，示意他们安静。

陈麟声想，这一定是他的报应。

“新的一年，我不好让他们父女分离太久，”男人说，“动手吧。”

见他接听电话，陈麟声心加速，盼望电话那的施简能听不对。他下意识挪动脚尖往前，想听清楚一些。

那声音明显来自妮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