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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生心内有苦难言,只听那醉蛛又怪笑了几声:“这便不劳你操心了。老夫只知道,大仇得报,此生足矣!”
大仇得报?难道师兄……!
李忘生心中一震,就听自己已驳道:“你夫妻二人残害多少人命,谈何大仇得报?今日你若不收手,他日沉沦地府,再后悔已难。”
可那醉蛛早已听不进劝导,反而对他一番冷嘲热讽,末了得意洋洋道:“你尽管咬牙硬撑罢。别的老夫不知,可你这身体里有什么,我可是一眼便知。你不是早就惦记着与你那师兄和好如初吗?哈哈哈,今日我便告诉你,你们再见之日,便是永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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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下来,李忘生听得毛骨悚然,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微微失声道:“你说什么?!”
见他终于端不住那道外高人、飘然如仙的风姿,醉蛛止不住地狂笑了许久才道:“当年谢云流那狗贼,一路将我夫妻二人逼至绝境。最后一眼,吾妻知大限将至,我夫妻二人将是永别,趁其不意送了道蛊至他体内,那蛊……哈哈哈哈哈哈!天上地下,无人可解!谢云流,谢云流!你害得我夫妻天人永隔,殊不知,吾妻还留了个后手吧!”
李忘生忍不住挣动几下,那铁链却沉重牢固,将他桎梏着一动不能动。他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追问道:“什么……什么蛊?”
这副身躯虽是梦中,可被噬咬的疼痛,与满心的担忧却似与他相融。李忘生不由地便真的将自己带入其中,只觉自己的心也被一掌攥紧,几乎焦灼到喘不上气。
那醉蛛阴沉沉道:“横竖你要丧命于我之手,也不妨告诉你。蛊名阴阳,乃我夫妻二人一同养成。此蛊一公一母,经年沉睡,直到寄生入人体,才从休眠中苏醒。”
李忘生正仔细听着,忽然心下一动,感知到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靠近,静静潜伏在房梁之上。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师兄,可脖子犹在冒血,根本无法抬起。见师兄也无露头之意,便装作不知道,按捺着不动声色。
只听醉蛛继续道:“那谢云流若一生不动情也便罢,可他偏偏动了情……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是天要亡他!阴阳蛊的母蛊,会随情动交合进入对方体内,从此二蛊吸收人体养分成活。寄生之人若日夜相伴,蛊虫便成长得十分迅速,你猜,这蛊若成熟了,又待如何?”
李忘生深呼一口气,淡淡道:“苗疆虫蛊深藏于林,我又从何得知。”
那醉蛛哈哈大笑,声音嘶哑狠毒,续道:“你非苗疆之人,自然不懂。殊不知蛊虫之爱,亦如人间之情,日夜盼着相见相伴。一旦成熟,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只要寻得对方气息,自然要冲破一切阻碍,与对方相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连串沙哑怪笑涌入耳内,李忘生早已怛然失色、心惊肉跳,倒非担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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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梦戛然而止。他缓慢地掀起眼帘,便觉自己已然浑身清爽地被师兄拥在怀里了。
谢云流还没睡,他便与那双痴痴望着他的黑眸对上,梦中所见所闻顿时重回脑海,一时神色仓皇地抱紧了师兄。
谢云流却没错过他那满脸的惊慌失措,也是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李忘生发了会儿抖才平复下来,身体仍是不时轻颤两下,萎靡道:“嗯……”
谢云流便耐心地问道:“这次又梦到什么了?与师兄讲讲,讲出来便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