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天在脑里设想了一下自己找女朋友的场景。女朋友没有脸，没有形，没有声音，他想象不自己会喜怎样的女生，想象不怎样的女生才能闯他们生活里，分割兄弟二人之间仿佛共享同一条命的羁绊。

迟天察觉到了迟海的变化，把迟海拉起来，面对面坐在自己上，手环住他的腰。

迟天放松，调整了一下的位置，好让迟海靠得更舒服：“是啊，迟海，你成年了。可以喝酒、可以工作、可以开车，可以一切未成年不了的事。”

因为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弟弟。

迟海把额抵在迟天肩膀上，睛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模糊了视线。

迟海看着迟天纤长的睫，略微走了神：“哥……你好文艺啊。”

所以弟弟要被溺，要任肆意，有足够的天真烂漫去中和生活残酷带来的压抑情绪。

迟海轻垂帘，思索了一番，却答非所问：“哥哥呢？你会找女朋友吗？”

迟海突然觉鼻很酸，底发。

迟天：“是可以，你想找对象了？”

或许在外人看来，兄弟二人格几乎一模一样，但在他们自己之间，却能觉到有着非常鲜明的区别。

迟海立爬起来：“我要喝酒。”

迟天轻轻拍着迟海的背，相拥着哭了一会儿。

迟天回答：“两个吧。虽然钱要省着，但今天好歹过生日，庆祝一下成年。”

迟海咧开嘴笑，一颗尖尖的虎牙：“哥怎么舍得打死我，你只会跟着我一起监狱，和我一起死。”

迟海，因为不当的睡觉姿势导致压住翘起的柔发丝在迟天脸上轻扫，有。

迟天下单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糕，一个写迟天，一个写迟海，双胞胎兄弟连吃的味也一模一样。

迟海眯着睛，心脏动的速率有些加快。

哭完了，那莫名的惆怅将衣服洇一小片，便光了，剩下的是兴奋。

下完订单，他们突然就不知该些什么。

十八年的相伴相依，他们就像两片最契合的拼图般离不开彼此。

换来迟天拧了一把他腰间的，疼得他嗷嗷叫。

迟天摇摇说：“我不知，我现在也不打算找对象。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谈何给予另一个人幸福呢？”

迟海突然睛一亮：“对哦，咱们成年了，是不是就可以谈恋了？”

“是啊，什么都能，你甚至可以去犯罪，然后死在监狱里。”迟天往后仰起脖，靠在沙发背上看天板上的晶吊灯，“当然，在那之前，我会先打死你。”

迟天把迟海回自己上：“喝，买两箱，不喝醉不许睡觉。”

糕需要时间，四个小时后才去店里取，待在家里，除了打游戏以外似乎也没别的事可以。

他们不是能在六一儿童节收礼的小孩了，可以幼稚，但再也没法天真。

迟海往下一倒，躺到迟天上，神情恍惚：“哥，咱们……成年了？”

是对成年的期待，是对成年的惶恐。

“哥，成年了，真的什么都能了吗？”迟海又躺回迟天上，看迟天用衣袖着泛红的睛。

所以哥哥要更成熟，要想得长远，想到他们日后的路该怎么规划怎么走。

“要买两个糕吗？还是一个？”迟海问。

二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从还在妈妈里的时候就待在一起了，从来没分开过。双生拥有一野兽直觉般能嗅到对方情绪的能力。

早餐——或者说是午餐——结束后，二人窝在沙发上，挨着，看茶几上的电脑。

“别说的好像要跟你殉情似的。”迟天嫌弃地撇嘴。

18岁是一个坎，承担着孩们的殷切期望，又残酷地剥夺他们的纯真，孩们啊，你已不再被世界呵护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