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很快挂了电话。方平顿觉火气上涌，心中十分不耐。明明白白跟他说了的事，他只当没听到，既然如此又何必要问？想到待会儿要陪他吃饭，方平在药柜里掏一盒胃药袋里，四下转了两圈，又从衣柜里扯那件最昂贵的风衣披上，这才门了。

方平沉默片刻：“你还要带我去？”

“别急着走。我叫你陪我，不是陪我吃个饭就完了。”

张磊说：“唉，你这个样，还是没步社会。之后你就知人脉有多重要。人脉是怎么来的，那就是去玩玩来的嘛！酒朋友也有其作用…”

又说：“我订了一家改良川菜的包厢，没那么辣，你试试，地址发给你了。六钟见。”

他满足了，才靠到座椅上，又问起方平的事。得知方平是学数学的，很大惊小怪地夸赞了一番：学数学很难的，哎呀！你真是聪明。男孩就是适合学数学，如此这般，云云。说到专业知识，张磊很明显对等数学一窍不通，只能转而谈论阔他那位教育局的朋友，一顿饭下来，方平的耳朵被狂轰滥炸，片刻都没有消停。

张磊见了他，把手中的杯放下，拍拍旁边的位置：“好让我久等。我叫你六钟来，你就真的六钟来？比长辈提早席半个小时，这是常识吧，小方。”

到了那家预定的川菜馆，方平在外仰一看，那是一家装潢华丽的饭店，因此欠缺几分烟火气，不像常见的那川菜馆，总是飘着烈的香料味。来往的服务生都着黛赭的旗袍，替他把外脱下，仔细地叠好，另一人引他名叫“满芳”的包厢，里面赫然坐着一个无所事事的中年男，翘着二郎，小啜饮茶，正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联播，除了张磊，再没有别人。

方平说：“张哥，我有累了。”

这下，张磊神秘一笑：“知你累了，带你去休息嘛。”

方平说：“我不怎么和人去玩，不喜人多的地方。”

结了账，这顿饭总算吃完了。本想就此别过，却被张磊拉住了。他扬手拦了辆的士，另一只手拽着方平的袖。方平微微抬起那只手，很诧异地看了他一。他才说：

“怎么，你没时间？”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平常和别人去玩，难吃个饭就完了？”

他不再说话了。张磊倒是不介意看他这样沉默，自己挑起话题，又给自己找补，一个人说得倒是很快。他早就好了菜，满桌的一份份端上来，他就顺势夹在方平碗里，见的越多越好，方平却胃全无，只是偶尔动一动筷。见此情状，张磊愈发地觉得此人消瘦，要多补补，于是想方设法地把他喂饱，直到方平推开服务生抵来的菜单，说够了，两个人吃这么多菜，打包都带不走。

没等他多说，就带着他上车了。开了大概十来分钟，车停在了一栋大的建筑面前。方平下了车，正走，抬一看，此地竟然是酒店。

张磊说：“都了，吃吧。我看你都没动筷，是不喜吃，还是不喜跟我吃？”

方平说：“说的是，下次一定。”

方平很不耐烦，情终于毫无遮拦地显在脸上。看他这样，张磊啧了声，像是在应付一个很不乖的小辈。

是要多换换味嘛。你这样，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怎么带你去呢？”

张磊说：“嗯，多学多。跟着我，也是让你见见世面嘛。”

方平心想，跟你说了我不吃川菜，你偏要来，神经病。虽然想是这么想，面上只微微一笑，夹了块清淡的羊羔送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