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攒齐要交的钱，如今正在没日没夜的打工，一个小时一千块，如果多陪她几个小时，那么不能能填上缺口，还能给自己留点生活费……就在他头脑飞快地算计着这笔生意时，张磊察觉到他心有动摇，不仅暗地里发笑。若要说有什么比年轻人还要好忽悠，那就是贫穷的年轻人了。他不等方平说话，率先开口：

“你之前说你太难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方平心下一动。没想到第一次见时随口说的话，他现在还记得。于是斟酌着交代了家里的情况和现在的处境。

张磊听了，连连感叹起他没有担当的姐夫，又叹惋方平如此人才，竟然落到这种下场，声音都放得轻轻的，不像跟下属说话时那么中气十足，而是很怜惜地搔着他的耳朵：真可怜，小方。你很不容易，我知道你好努力。

这还是头一次有长辈这样对他说。他的母亲和姊姊总是含着泪看他，她们将最后一线希望掉在他身上，并且习以为常。张磊说这话时却很认真，似乎全心全意在为他这样一个陌生人哀叹。方平心中不由地被他的话哄骗地软弱下来，竟也觉得自己的确很可怜，很辛苦，一时想要跟某人哭诉。张磊伸手摸他的耳朵，又抚摸他的后脑勺，表现得很亲昵，对于一对陌生人来说，这行为到底有些古怪，可方平还没来得及多想。当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一张脸却忽的凑近了。带着些酒气，张磊的嘴唇就这么贴上了他的。

这一下，方平的脑壳都炸开了，他脑子里嗡嗡的，几乎不理解眼下的处境，身体动得比大脑还快，下意识地伸手把面前的人推开。那动作很用力，推得张磊一个踉跄，后退两步，人就靠在水槽上。这是怎么回事呢？方才刚刚气氛恰好，面前的年轻人面含愁色，目如秋水，嘴唇嗫嚅，按照张磊的经验，此时此刻就应该吻下去，让他平常一下中年人的霸道和温柔，可是当他真的这么做了的时候，方平这一推却立马破坏了他的幻想。

他有点儿恼怒，最终还是劝自己：算了，年轻人，还是男的，腼腆一点儿也正常。于是又摆出一副和蔼的笑容，重新凑近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巴掌。

我操，这什么情趣。张磊刚想说话，又挨了个巴掌。妈逼，抽上瘾了是吧，没完没了的？张局长真的怒了，只见方平一脸惶恐，看着自己的手，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气忽然又撒了一大半。

“……对不起，张局长。”方平最后还是调整好呼吸，诚恳地说，“我不是故意，就是太惊讶了。您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