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瀚洋伸手戳了一下我那球盘很久才固定住的发，似乎觉得反弹的好，不禁手又多戳几下。我板起脸，冷不防反手打了一下他的肚。他笑了笑，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有随着时间变化太多，还是一样温和。

垃圾车的音乐声缓缓接近巷，大家像是朝碎屑群聚的蚂蚁，不知不觉沿着路形成一条队伍。何瀚洋拿走我拎的垃圾，连同他手里的那包一起扔车斗，随着车斗压缩，从冰箱里被清运来的那尾坏掉的鱼，就这样淹没在腐臭味更郁的垃圾堆之中。

「那你怎麽会突然想约我们来探望阿公？」

「你心情不好应该不只是因为阿公的关系吧？要趁现在跟我聊聊吗？」

「你看，你小时候都披散发的，可不会梳这整齐的。而且你现在不像以前一样镜了，阿公认不得你也正常。」

因而忽略了夹在中间的一行小字。

「嗯。」他的话听了很，但我总是很难不往坏想。

长大後的我们跟天上的星星原来是一样的啊，每天乖乖跟着时间自转公转，过完一年都不一定能见到彼此一面。

越过十多张问候大家的贺图和贴图，再越过十多则来源不明的健康冷知识和社会新闻，我的关注力直线下降，很快就失去耐心，直接一到底。

我欣然同意，跟他一起横越路，走向公园对面的手摇饮店。

「没有失恋？也没有失业？」他不Si心，信我有事情瞒着他。

「张仁辉已新增李森至群组。」

「就这样？」

「就想说很久没回来了，而且刚好有快到期的特休假可以用。」

最多啊！我跟我弟又没怎麽变。」

「好。」

「没有失恋或失业就不能约你们了吗？」

我默然。何瀚洋的影在夕yAn的投S下拉得很长，他跟何海浩其实也有变，矮胖的材自从国中毕业後就迅速cH0U，彷佛是兄弟之间的生长细胞在相互较劲，一个人长一公分，另一个人就要多长零五公分。现在他们的肩膀都b我了，不再是我可以轻松g肩搭背的对象。

「你帮我问看看阿浩和阿公要喝什麽，我没带手机。」

就像我在山上看到的星星，每天依照自己的速度自转公转，不知要走多远才能跟其他的轨成员相逢。

不我们情再好，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是别人的，不能永远待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车来了。」

「我没有心情不好啊。」

「要买饮料回去吗？」回家路上，何瀚洋问。

「不然呢？」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没事就好，有什麽事情就告诉我或阿浩。」

打开通讯T，我在讯息列表里搜寻何海浩的名字。过「草系登山协会」这个群组时，不禁停顿了一下。上午我才打开来大略看过一，消灭令人心烦的未读红，现在又有三十几则未读讯息了，累积的速度实在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