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江湖上神话重现。

那一双隐退多年的江湖侠客，并着传闻中早已隐世的诡公子纳兰，一并现世。

只为讨伐这任娑婆门主，手段残戾，暴nue无dao。

还有许多不chu名的侠客，也都自发的涌至东城境内——

不知有多少是沽名钓誉之辈。

也或者，有不少是真心仗义ba刀相助之人。

成絮赶入城中时，只看得那灰墙血bi上，横七竖八的锋利铁钩悬垂着几块断臂残肢。

听说是娑婆门主特意差人将那人血糊淋漓的尸首，如此般分尸剁碎，然后亲自一点点，作以最恶毒的诅咒，封贴满了咒符，尔后用钩子将那人尸首断肢重串连起来，悬在了那城墙之上。

说是——

要好好的立个下ma威！

要好好的让当今圣上看看，他即便要甚么有甚么，却偏偏就是甚么都留不住。

当初唯一挚jiao顾笑白留不住，尔后能接位治理这盛世大统的苏如盛也留不住！

祈天统辖之下的海晏河清，你若能留住，又究竟能留待几时？

便就是也要你尝尝这前事无人应，后事无人料的最苦境地！

「你当时说你选择天下。」

「说放手也放的洒脱。」

「其实只不过是你除了天下之外，没有选择其他东西的余地了。若是连这点天下你都留不住，你……还剩下甚么？」

「苏天纵……归gen结底，你也无非跟我一样，是个一无所有的囚徒罢了。」

……

「——可我真的不是你一直想要较量的那个人。」

东风小楼里，随此句话音消落，猛然响起一声利刃绞破血rou的声音。

成絮也听到了那声惨叫，立在楼下的执琴人一shen白袍早已染作血se，浑shen负伤累累，再难以往前多行一步。

更何况，有人还先他一步，冲上去了。

眨yan前一秒还空无一人，后一秒，猛然飞去三支玄se暗箭，丁点多余声响也未发chu，却在破窗而入直取屋内之人首级时，顿时箭shen暴涨chu滔天烈焰，显然是被持弓人内力所激。

而几乎与箭随行的，还有一shen形高大劲瘦的黑衣人。

并非是夜行衣，他shen形委实太快……这才是真正泠泠月下的惊鸿掠影。

成絮一瞬间就知dao来的是谁了——这个人，江湖上关于他的liu言太多了，所以基本没人不知晓，顾大人只喜穿黑衣。

但顾笑白也不过堪堪停在了楼门口。

寒冰利刃的一双yan，无波又无澜。

他步子虽刹住了，shen侧箭矢却不能如他那般停行自如。

此刻门板忽然一开，扔chu来的这堆rou泥正中了贺楼大猫she1来的玄箭，一时间嗙的一声，火焰烧得好似要焚世滔天。

隔着这灼目焰光，顾笑白看见了对面那个与自己shen高齐平，也穿着一shen黑衣的男子。

与自己所不同的是，他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鬼脸面ju。

同样无波无澜的一双yan，平静地好似已入土多年。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亦不见得早。」

他平静的回，尔后翻shen而下，几个起瞬便消了影踪。

向来不善言辞的顾大人便也只能把安wei的话咽回houtou，向那人消失的皇城方向，静默地目送了几yan。

贺楼经赋此刻也从旁侧楼瓦上tiao了过来，起纵之间飘逸灵动的shen形完全对不起他那虎背熊腰的shen量ti格。

想了会儿，他挠挠tou：「那，大不了我们这次在祈天住久点好了？」

顾笑白yan风淡淡：「你早就知dao？」

贺楼大猫诚实摇tou：「我早就猜到。」

——诡公子纳兰，纳兰和惬，那个在祈天chu名甚至要早于顾笑白的神童，是个传闻中的武学天才，打生下来便是一shen狂姿傲骨，却不知怎么，在未满弱冠之前就销声匿迹了。

江湖上有人传言，过慧者易早夭，指不定便是这人太通透，老天爷看不过去，将他收回shen边去了。

茶馆里说书老者的话当不了真。

纳兰平静地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样的自己……即便还活着，那也同死了无异。

和惬和惬，纳兰和惬。

本就是一个悠游自在的名字，可在他拿下面ju的那一刻，看着暗室里对面和自己极为肖像的一张脸，他便有了另一个shen份。

「苏天纵。从今起，你记得，你再也不叫纳兰和惬，你就叫作苏天纵。」

「师，师父……你，你当初一直不让我行走江湖时摘面ju，莫非就是……」

「是。我当初捡了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十分像他。祈天立起来不容易，这时候，不能失去那个掌舵人。」

哪怕只是一个外表shen形都极为肖似的「掌舵人」。

那一刻于纳兰来说，是天崩地陷的。

十六年来，视为天地间唯一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