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见护驾有功的属下，第一句不行赏，不论功，还真如十七岁天真无邪的少年那般，问了他一个异想天开的问题。

苏如盛又笑了笑，少年人神采飞扬地挑起眉：「你若伤好了，记得来我寝殿寻我。」

自己的风评不是败坏的一传十十传百，家喻晓了嚒……

他这才了解，他世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

提好了气，这才竭力维持镇定：

心下所有不满。

——原来，竟然真有人以另一人作为信仰，存活于世嚒？

苏如盛当时百无聊赖地扒着他这质手的边边角角，瞧他醒了，第一句便是：「你这既然不是断指，那甚么从不弹琴，却又非要抱一把琴？」

也是自那之后，苏如盛回去就调动了一切羽鸦力量，暗中搜了关于成絮的所有事迹。

那年成絮二十八，整整大了他十岁。

见着火苗越燃越旺，那诡异如蛇信的艳丽泽，让他心下又猛地一动。

1

这世上，还真有这般真挚之情？

「殿下未曾听过属下在江湖上的风评？」

「你？」苏如盛嗤笑一声，「你算个甚么，要劳我去亲搜江湖上有关于你的风评？本王问你话，答便是了。」

比起夜宿寒，亡命奔波。

心下无端一，这人的嗓音还真是好听。

又听他：「抱着琴是为附庸风雅，了慎独怕不为求名利却也是为了求财权的。北有个叫莫酬风的家伙，若不是我师父嘱咐，我第一个便想了他，以为仗着自己祖上还有几分莫家家业便了不起，所以哽着不吃我大祈天的俸禄，自觉也是能混个饭吃的。

「若是他日恢复好了，择日焚香沐浴一下，来我寝殿弹首曲儿听听。」

「属下却就是这样的人。」

苏如盛一愣，随即真真正正地哈哈大笑起来：「此话当真？我瞧着你却不像是这样的人……」

「属下抱琴，只是为了附庸风雅。」

要极其鲜艳极其朱赤的惹泽，才能与这人的冰骨白肤相衬。

成絮目光微微一空，他替苏如盛挡刀那一下伤至肋侧，虽也与命息息相关，可好在构不成太大威胁。

天赐了他一副尘的容颜，傲的心，却偏偏给了一个最低贱的。

苏如盛本就于不悦中，此刻双眸微微一眯，又盯了这人苍白的角几，不知怎么，忽然就想为他多添一抹嫣红上去。

苏如盛有成竹地将桌上暗探消息凑到烛火前焚烧殆尽。

「哦？」

「那你抱着张琴……」

「属下无能，真的不会弹琴。」

那好像是第一次听见成絮开说话。

成絮也未曾料到。

只不过在说话时还是下意识多提几气——

至少，不是个能跟在刹修罗后打脸充胖的。

这样啊。

这一大大引起了苏如盛的兴趣，比这人尘的面容，诱人的嗓音，还要勾起兴。

成絮一怔，起先不明他所指。

怎么想着都是归家时有碗饭胃来的更好吧？

他当时还想这人什么货，以为自己上天地了不得了，怎么好似令自己不知晓他风评，倒显得自己见识少了一样。

「所以本王这次是要给你多加些分赏了对吧？」

他那么忙，哪有空这些零狗碎的江湖护卫什么闲事。

——许是有乐可寻，成絮那世的人，想必很是容易对自己这样的人动心吧？

「殿下……」

成絮诧异。

苏如盛已要离去的影恍惚一顿。

呼呼间，不经意就漏几声压抑的息。

病榻之上第一醒来，竟会看见一个几乎这辈都不会有甚么集的人。

说白了，当江湖侠客劫富济贫的，有哪一个不苦的？这天下尚且被我祈天帝王业护的百姓衣无忧，要你们来充甚么大？总之我懂了你的意思便是。」

既然无豪侠傲骨，本就是只家雀的，那……

成絮却未留意到苏如盛忽变得玩味的眸光，说白了，他先前是压不敢与这狂傲之气满满的少年人对视。

这自己起了意的东西，焉有拱手让人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