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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才说,“甭再往我家寄你那些难看得要人老命的画了!你哥一幅不落地全挂了起来,我一收就和我翻脸。”
“你管。”
“……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我随时可以,主要看沈措。”
“他在这儿不闷?这小子野心向来比天大,我原以为至多三个月,他就得耐不住寂寞跑回中国。结果,居然被你一拐就是三年……他平日里都干些什么?”
“做些投资,股票、地产、艺术品;还与这里的一些华人富商成立了一个针对艺术生的助学基金——哦,偶尔也去赌场,不过一直是见好就收的。”
“说到富商,你妹妹快结婚了。新郎是个富二代,是她一贯喜欢的‘又帅又有钱’,还是我当的介绍人。”
“谢了。”
“欸,孟旖放的消息想不想听?”谭帅见对方稍一颌首,便说下去,“你倒好,屁股一拍,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孟旖放可算基本垮了。醉着的日子比醒着多,到处撒疯惹事儿,几度挂彩入院。哪怕后来孟仲良提上了副国级,他也不知收敛。直到最近,也不晓得从哪里的影视学校挖出来一个人——除了比你矮些,简直就是你的翻版。他把那小子宠上了天,走哪儿都紧张兮兮地寸步不离,跟怕丢了似的——这才消停了点儿。”
手中画笔停滞不动,林北声保持缄默。
“不过就前些日子,听老七说,他跟一伙人出去疯,一不小心喝高了。居然大庭广众下搂着那小子大哭,嘴里还叫着你的名字,把那小子给吓傻了。旁观的人都唏嘘不已,估摸那姓孟的真是爱死了你。”谭帅顿了顿,又说,“你和沈措短时间内还是别回国了,就他这状态,见了你还得疯。”
林北声继续保持缄默。一副不知所想的表情,一双清澈至极的眼眸也似浑了些。
“悔不悔?”谭帅一时性起,不禁想要火上浇油,“你要是这会儿还跟着孟旖放,那可就是副国级干部的儿媳妇儿,前途不可限量。”
一张苍白漂亮的面孔泛出阴晦之色,林北声的眼神十分不善,半晌后阴沉沉地吐出一句:“悔你妈。”
“嘿!”谭帅猛一翻眼儿,心里起劲琢磨:沈措也太衰了!三年过去了,还没把这小子的精神病给治愈了?!
“好久没爆粗口了,”约莫停当了一分来钟,林北声复又展开一个瑰丽温和的笑,说,“太舒畅了。”
暮色降临,铺满一条冗长而寂静的街。谭帅已在沈宅等了大半天,却迟迟没等回沈措,他无奈地想,看来当年二人间的默契早被时光磨砺殆尽了。
“他回来了。”听见汽车声响,林北声走至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上一眼。
眼见谭帅一刹变了脸色,不单正襟危坐,还悄悄整理了下仪容,林北声憋住笑,又佯作无辜地说,“对不起,看错了。”
“走了!”谭帅反应过来被耍了,起身就往外走。
“怎么?不等了?”
“不等了。其实见不着倒算了,万一见着了,我一准泪洒当场,那可太傻帽了。”谭帅头也不回,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说,“而且,如果我让你把沈措还给我,你一定会让我把邱岑歌还给你。”
林北声嘴角一勾,点了点头:“聪明。”
“对了,他的母亲,”谭帅驻了脚步,压低了音量,“两个月前死了。我本想当面告诉他,可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还听到他母亲的消息,所以还是交给你来决定吧。”
“我不会告诉他的,也不准你说。”林北声坚决地说,“这些话你给我烂回肚子里,少给他添堵。”
“这一千多天来,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你会勒得他喘不过气,或者勒得他逃之夭夭——无论哪种,为了这样的结果放弃他的事业与抱负都太不值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回过头来,竟露出极宽慰的一个笑来,他说,“现在,我终于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