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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终究还是明白了,就像握不住的指间的沙,自己的恋人去意已决。
“你以为他能这么轻易地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放肆大笑过后,他又眼眶怒红地吼出声音,“那些生意人谁他妈不是泡在泥浆里发的家,洗不干净漂不白?你以为沈措一尘不染得没点儿见不得人的家私?!我告诉你,林北声,从今天起,所有的工商、税务、海关、纪检……所有的所有,都会一眼不眨地盯着那个二流设计公司!我不止要他举步维艰,而且只要他出现哪怕一点点差错,他的下半辈子都将咽着眼泪与牢饭度过……”
“看来你还不知道,”林北声微微一笑,起身就走,“我们马上就会离开中国。”
“林北声,这场豪赌你输定了!你的怯卑懦弱、阴沉病态会让他很快感到厌倦,你迟早会伤痕累累地滚回来,跪在我面前,求我的原谅——”
他看见自己的恋人又如过往那般驻足在了门口。正当孟旖放生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之时,林北声回过了头——
“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健康起来,而且……即便真会如你所说,我还是决定赌一把。”他诚挚地对他微笑,借以感谢这个男人陪伴自己度过了那些悲伤绝望不可见光的日子,他说,“再见了,旖放。”
???
齐不党与刚刚回国的邱岑歌于酒吧门口握手交谈,谭帅不时朝看似亲密无间的二人瞟去一眼,浑身的骨头都开始错位了。
“革命尚未成功。”沈措笑着碰了碰他的酒杯,“同志仍需努力。”
“这小子过会儿教训,”谭帅一脸的不痛快,说,“先说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我得到孟仲良要进中央的消息了,民不与官斗么。”沈措喝了一口啤酒,摇了摇头,“先出国一阵子吧,钱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亏大了。”
“值得吗?”谭帅实在无法认同与理解,“就为了那个心理畸形的小子,真值得吗?”
“彼之蛛网,我之蕾丝。”意思就是“值得”了。
“你这些年赚了多少?够不够你俩在那样的富人天堂只花不干地过啊?”获悉沈措已将向老谭借的钱偿还一清,谭帅当即做了个决定,如果自己的老友财力不支,他就立马回老谭那里接班,然后慷慨解囊仗义疏财。
朋友嘛。
沈措微微一笑,贴近谭帅的耳朵,报了个数字。
“啊?!你!你这些年该干了多少违法犯纪的事儿啊?!”眼珠都快惊脱了眶,谭帅一惊一乍地喊起来,“我以为你小子就是个表面风光的空壳子,没想到你还真本事啊!谭磬仁同志要是知道肯定得想——他娘的,这姓沈的小兔崽子怎么就不是我儿子呢!得了!就算我多此一问。早生贵子是不可能了,祝你跟林北声在国外逍遥快活,永远贻害人间!”
“谢了。”俩人举杯轻碰,接着仰起脖子,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要出国了,最后献弹献唱一次吧。”谭帅的这个狼窝从来不走钢琴酒吧的优雅路线,但还是备着一架。
“很多年没碰了。”
“你再推,可就是不给面子了啊。”谭帅突然抬腿,踹了一脚一直杵在一旁的Nuno,吼他道,“井底之蛙,听听什么才叫天籁!”
走向静置台上的钢琴,沈措打开久未打开的琴盖,修长的十指搁在了琴键上。
Howmanyroadsmustamanwalkdown
Beforeyoucallhimaman
Howmanyseasmustawhitedovesail
Beforeshesleepsinthesand...
原先嘈杂的酒吧此刻静无人声,仿若空空荡荡。
一首歌可以有多撩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