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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冷血动物。
再度陷入沉默。
那一瞬间,林北声觉得沈措那张明明咫尺相距的脸看上去非常遥远,可望而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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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措的家完全奉行了极简主义。不单摆饰极少,连电视都没有。整体色调是带有金属感的黑色与暗银色,地板是拼接的不规则形状的木头。褶皱的纸与有洞的木质制成的灯,天然蕉麻与原始的麂皮绒制成的沙发。除了大门,卧室、厨房乃至卫生间没有再多出一道门,可自由通风的全开放式。
沈措的确是一个很有格调的男人。但这个应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太过理智与冰冷,不太适合谈情说爱。
“是不是有很多女人来过这里?”林北声走进门内,问向随于身后的主人。
“没有女人来过,你是头一个。”于玄关处脱下鞋,沈措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产生歧义了。”
看来这段时间占据了这个男人不少的“第一”。来访的客人未尝注意到,自己的唇角已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
“你可以先去洗澡,换洗的衣物,柜子里应该有些新的。”
林北声朝他瞟去一眼,仿佛在问,何不一起?
“我用另一间。”似是怕对方误会,沈措露出白牙笑了起来,补充了一句,“我还没有过与男人上床的经历,这是我的firstnight,理应害羞一下。”
???
林北声走出浴室的时候,却发现沈措已经倚着床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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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目光,注视起这个男人的睡颜——如同重读一封十多年前的信。流逝的时间会为皮革和陶土添加岁月感,却仿似没有办法改变他的脸,哪怕一分一毫。
母亲姚海若不喜欢还是大男生的沈措,因为她固执地认为音乐是骗不了人的。对于女儿与别的男生亲热的场景,她没有从这个男生的琴声和歌声里听见一丝与不快、嫉妒、生气相关的负面情绪。他的神情是那么优雅从容,他的声线是那么明朗挺拔,全盘泄露了他根本对自己的女儿全不在乎。
事实上当时身为弟弟的小男孩也是这么认为的。
十二岁的林北声放学回家。打开房门,将书包扔向自己的床时,才看见那个正躺于其上的男人——
睫毛又密又长,眼皮的褶皱十分华丽,阖起眼眸的安静样子没有平日里看上去那么讨厌。
屋外雨过天青。沾露的树叶轻轻呼吸,花朵绽放出琉璃互撞的声响,一片令人宽慰的自然之声。林北声俯下目光站于自己床边,出神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段不短的时间,直到他自己醒了过来。
“不好意思,你姐姐黏得我心力交瘁,本想躲一会儿的结果却睡着了。”
“沈措?”门外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林南音的声音。她正连声呼唤着自己恋人的名字,“沈措,你在哪里?沈措?”
英俊的大男生在男孩儿面前蹲下身,竖起食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北声完全沉默,心里叨念着:你们俩管我什么事,醒了就好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