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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地听了许久,风平浪静之下,心底却在强烈的隐隐不安。我想,这也许就是杨坤所说的“当事情变得太容易”。我们常在生死之间行走,拥有强硬无比的心脏,和绝对冷静的处事作风。一旦这种自信和熟练带来了松懈,暴露出细小的纰漏,说不定会引发怎样的狂风暴雨呢。
结果是无事发生。警察全然接纳了杨坤的谎话,夸奖他乐于助人,这件事就要这么结束了。
正当我松了口气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我听到护士的阻拦:“先生,您不能往那边去。病人正在休息,先生。”然后很快地,我的病房门被生硬地打开了。外面是之前在我家门口出现过的老刑警和他的小跟班。
他们气势汹汹地进来,但看到我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我被关了将近一个礼拜,每天挨揍,又没有饭吃,已经瘦得脱了相,看不出是人是鬼。好心的护士还在阻拦他,老刑警却态度强横,亮出了警牌,说有重要的事要询问,让她不要干扰办案。
护士没好气地再次提醒他:“为了病人的恢复考虑,还请您十分钟内出来。都是人民公仆,别互相把事情办得太难看。”
我病巍巍地躺在那里,虚弱至极。并非我假装,实在是浑身疼得厉害。老刑警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床头边,年轻的那个站着,依然掏出了他宝贵的小本子。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以一种严厉的神色看着我,嘴唇紧闭,双眼写满了“我已经知道你做了什么”的笃定。
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望着他。直到这时,我都不知道君君是否供出了我,我是不是要进监狱。但我已经不怕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和那个黑黢黢的房间相提并论呢。在经历了非人的虐待之后,被审判和判刑又算得上什么,我只要忍受就行了。
最后他终于开了口,以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才一周没见,你呀可真是大变样。知道是谁把你打成了这样吗?”
我虚弱地开口,两片嘴唇硬邦邦的,像两片干梅子:“阿波罗的服务员。”
“私仇?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我不知道。”我的声音太小,以至于他不得不靠近一些,几乎要贴着我的脸。这让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汗味,想必这个案子让他费了不少心思,连换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道?谁干的,因为什么,你都不知道?”
“咳,咳。”我重重地咳嗽两声,再次重复道:“不知道。”
老刑警坐直了身子,他明白了无论他问什么,我都会虚弱地和他打马虎眼。因此他放弃了和我的纠缠,打开天窗说亮话:“刘君君的案子,我调查了快两个月了,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我认为犯案的不是刘君君。”
他在这里停顿,仔细地观察我的表情。老实讲,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也许当下我天然的茫然无措,才是正确的表情也说不定。
“但是,虽然我这么认为,但在证据面前,刘君君和此案有关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警方现在搜集到的种种证据,都指向了不利于刘君君的方向。至于他本人,虽然拒绝认罪,但也不愿透露更多的信息,态度非常消极。”
这个意思是,他们找到了那件紫色外套。我不禁紧张了起来,担心他接下来的问题。
“在我们搜集到的证物里,有一件沾了血迹的外衣,你有没有见过?”
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