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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坐在病床上,淡定地看当日的报纸。
床头堆了一些杂志和书籍,尽是些什么讲养花的,讲土质研究的,讲花卉杂交的……恢复期已经过完了,这个人开始研究插花了。
外面在打乱仗,搞暗杀,意外事故层出不穷,这边在晒太阳,泡茶养花,独享清静,还享受得很。
闵先生头大。见面就抱怨道:“小许,你也该回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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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你的青城区留好了底子,只等你回去了。这江城里的秩序,还须得由你来出面才行。”闵先生劝道,“你再不回去,你的家底都要被蚕食殆尽了。他昨天还说你的房子空置太久,打算把它拆了改建成福利院……你说这多荒唐!”
来客喋喋不休。许森瞟了他一眼,报纸又翩然翻过了一页。
“让他放手去做吧。”许森不为所动。“虽然艰难,有过几次失利,现在不也拉扯着一帮人慢慢站稳了。”
“他做得很好,青城区没有在这次的动荡中被冲垮。往后城里的风波也会渐渐平息下来,回到从前。”
“那些自愿脱离青城区分裂出去的干部们,视作敌人就好。”
闵先生听不下去了,反问:“一次背叛,一次弑主,这样的人你也敢用?我保全青城区,是希望你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而不是送给白眼狼做嫁衣!”
呵呵冷笑了一声。“我不是在威胁你。他恨你恨得紧。上次想杀你未遂,现在他人还活得好好的,在外面打着你的旗号用你的势力和资源自己发展,你晚上也是睡得着觉,就不怕哪天被他安排两个杀手找个机会割喉了?”
许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懒得回答。只有手指不易察觉地捏紧了报纸的页边,攥出了皱痕。
沉默间,有保镖敲了敲门,通报说,代理人来了,正在办出院手续。
“现在你不走也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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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先生靠近了些,低声警告道:“你这次差点被搞死,就当吃亏长个记性。出去之后好好收尾,让所有事情都回归正轨。该清算的就清算。”
“他将你的手段都学去了,但不好控制,对我们无用。如果不早日处理掉,将来必定养虎为患。你仔细想想吧,小许,不要错过机会。”
闵先生让开了,在正主到来之前退场,只留下两句带笑的讽刺。
“他来接你了。”
“你的黑鹰。”
…………
许森维持这个看报纸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作。视线胶着在其中某一行字上,心思早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闵先生临走前拍了拍他的外套,暗指他贴身携带的手枪。
闵先生没有注意到,床头摆放了一个相框,里面的这张照片正是中枪那天许森丢掉,想还给季末的那张。可季末没有拿走。事后有人替许森将这张照片捡走,洗净血迹,带来给了在住院疗养中的人。
许森将手枪取出,盖在相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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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并非意味着手枪要以照片上的人为目标。而是说,需要许森动枪的时候何其之少,但如有人触犯底线,他会亲手用这把枪守住底线,扫平碍事的东西。
门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许森继续淡定地看报纸。
走廊上有人边走边进行交谈,人声移动着靠近了。
脚步声落在耳畔,听见的人下意识地屏息。
闵先生说他还恨着自己……
许森心里也在打鼓。
不是第一次猜不准季末的想法,但或许是第一次为不能猜到他的想法而忐忑到寝食难安。从许森在重症监护室里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朦胧的,不再拥有季末的世界起,这忐忑就延续至今,爬过每一天的日和夜,在三处动了手术的缝线处钻来钻去,挑起难言的刺痛感。
每一天都在等他找过来。无论是拿着枪回来,还是出于什么心态,会不会和许森再对峙一场……每一天都在等。
但是,他没来看过许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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