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晌,他问:“你的未婚妻呢。不带上一起走吗。”
“未婚妻?”
“你手上还带着订婚戒指。”
“这个。”方知行想起了这件事。他将戒指摘下,扔到中控台上,再点开手机,将一些人拉黑。
“本以为是富家小姐,其实家境也就那样。”随口抱怨,“我装作郁郁不得志,说要努力奋斗,重新创业给她买房,她就感动得稀里哗啦,想让我入赘,少吃点苦。”
嗤了一声。“就那个家底子也敢提入赘。真娶了她,估计以后都包养不起可爱的男孩子了吧。”
季末无言。“你他妈……”
方知行有些不快地看了季末一眼,眉头皱起。但见季末的处境,被控制着逃脱不了,心情又有些愉快。
“别顶着这张漂亮脸蛋说脏话。”
“……”
季末有种发现自己被耍了之后还要被当面侮辱的感觉。
“什么样的法律都治不了你这样子的人,对不对。”季末叫他,“烂人。”
方知行并不像小孩子那样用主观情绪看待是非对错。“为了更好的生活罢了。赚钱就是这样。”
这辆车开得很快,就像一辆囚车,押着死刑犯就往刑场去了。
季末闷不作声,望着窗外。能见到的路人越来越少,一路同行的车辆也越来越少。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正是因为有太多你们这样子的人存在,才常常让我怀疑自己,为了那个目标所做的努力究竟值不值得。每当这样想时,好像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沉沦在干坏事里了。反正我也一样烂,说不了别人。”
“你想说什么?想要我放了你是不可能的。”
想说,有人明知心中的理想国度只是一个美得不切实际的梦,一片永远也抵达不了的幻景,却还是愿意慷慨赴死,不顾一切地去践行,哪怕只能靠近一点也想走上这样的路。季末看见了,心口生疼,纵使回不了头也想帮他们,想效仿逐火的飞蛾,想成为他们的影子,想变得和他们一样。
“想说,你之前问我的时候,我是真的想和你走的。”季末说,“你想在外面发展,而我认识能帮上忙的熟人。我还有一笔积蓄存在银行里。如果你不嫌钱少的话,可以拿给你当做起步资金。银行卡号我报给你去查。”
“你把我手上的绳子弄松一点。待会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乖乖过去。然后等你一拿到钱,我立刻挣开绳子跳上车,我们直接离开江城。”
“抢了钱就跑,怎么样。”
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是被绑架的人,更不像方知行才在他家楼下捡到他时那混乱落魄、万念俱灰的样子,反而莫名地有一种从容掌握的气度。语气放得平稳,不觉得会失败,更不担心生死,如此说着天方夜谭一样的故事。
季末陈述完整个计划,方知行放慢车速,停了车,回头像看鬼一样看他。
“疯了吧,冒这么大的风险玩仙人跳……”
季末淡定反问:“怎么,你不敢赚钱。”
方知行被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