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断点：江心水冷

【季末线】

外面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频率越来越高，像一口重鼓擂在心上，季末却恍若未闻。明明季末才是开枪的人，yan下倒像是他被chou走了灵魂。

地上蔓延开来的血，难dao是从心里liuchu来的吗。

这个靠倒在书桌边闭目不言，连chuan息声都听不见了的男人，从始至终都未曾向任何被他夺去xing命的人dao歉。从不在乎那些虫子们的命和命运。他唯独看向季末一人，问，欠你的，还清了吗。已至力竭，他qiang行将剩下的几近枯竭的gan情挤压chu心脏，这才得来了许多坦诚相见的真心话。

还清了。季末用这句话还最难从这个人嘴里听到的真心话。

三枪过后，偿还了情债，偿还了血债，你我之间，恩断义绝，爱恨两消。

全bu都结束了。

……

“轰！”

这扇门终于不堪重负，被重重撞开。阿龙见到房间里的景象，吓得心都tiao到了嗓子yan，大吼一声，闯入屋内：“森哥！”

季末惊醒。与阿龙四目相对的那个刹那，魂魄回归shenti，他这才gan受到迟来的惊惧与不安。被阿龙投来的yan神刺痛，顿时冷汗涔涔，像zuo错了什么事一样，手脚僵ying，被压得chuan不过气来。

一群人拥堵在门口，许森的私人保镖团和闻讯而来的干bu们都已经到场，其中还有季末过去的手下。众人旁观这chu弑主的戏码，现场抓包了季末。在他们yan里，季末才是那个背叛了老大，辜负了重用的不仁不义之徒。至于两人之间的牵扯，gan情纠葛的bu分？这如何能向外界说起，指望谁去ti会，怎么证明，有什么用？

在利益和权力斗争之下，gan情只是无用的牺牲品、笑料和谈资罢了。脱离青城区后又丧失了许森的保护，现在事态不受约束，季末只会被当zuo众矢之的。

季末什么都清楚，最了解这帮高层guan理和干bu，高位者的劣xing。他被bi1得连连后退，但屋里无路可退。

临危之下，shenti下意识的反应远远优先于大脑考虑。季末转shen，掠过书桌就朝窗口飞奔而去。

才二楼而已！

阿龙带人进来，冲在最前，也最先ba了枪。

“季末！”

阿龙大声疾呼他的姓名，想要他留下。所有人都在看着，季末当众犯事，势必是要给青城区一个jiao代的。不论他以后是什么shen份。

但他没有停留。他专心地从这个黑暗的世界中逃离，不guan背后是何人在呼唤，在追杀，在用枪口和恶意对准他。他跑起来就像一阵自由的风。

可阿龙手枪指着的，chu现在枪口前方的这个shen影……

是他们的阿末啊。

阿龙顿了一下。这一刻扳机没有被摁jin，莫名无法瞄准。才恍惚了两秒，季末的shen影已经冲到了窗边。

后一步进来的保镖们ba了枪，子弹猛烈地倾泻而chu，追逐着那个影子，在窗框上留下数排弹孔，几乎将小半面墙打裂。

季末用手枪砸碎了玻璃。他慌不择路地扶着窗沿就tiao了下去，在院子里gun倒在地。不慎压倒几支hua后，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推开后门匆匆离去。

……

大年初二暖冬的太yang底下，站着这么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季末回了家。从许森家回来的这条路他经行过无数次，还从来没有哪一次令人如此疲惫不堪。下车时shen上的钱都给chu租师傅了，也不知dao师傅后来报警了没有。

穿着黑se的夹克外tao，无意pen溅在shen上的血在yang光下看都看不清。季末没想到能活着回来，但是他知dao，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工作，shen份，生活，能陪着他的人，往后的目标……什么都没有了。

站在自家楼下的这一刻，那zhonggan觉加倍的明晰了起来——

他的世界，已经全然垮塌了。

季末没有进门，不想穿一shen沾血的衣服回去，弄脏了家里，更不想让来逮他的暴力分子闯进屋中大肆破坏。他默然伫立，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思考……或是发呆。

行人从旁经过时yanse古怪，走远了才敢对着他指指点点。季末脸se淡漠，垂着视线没有反应。有人在他面前停下，吃惊地喊：“季末？你在这里！”

“你不知dao吗，有很多人在找你！”

季末慢慢抬tou。“方医生。”

不是跟这人说过了，不要再和黑帮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