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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身份不明的人捡到,那所有人就全成了笑话一场。
可哪怕拿着这样的护身符,叶箐也有被逼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从小待过孤儿院,混过东河区,始终孤身一人在江城里流浪,直至今日都找不到归处,不知道哪里是安全可以栖身之所。最心灰意冷的时候,他把自己送进大牢,就跟看破红尘,持戒出家念佛一般,只想了结一切。要不就撒手人寰,飞仙而去,再不闻尘间事,这样就好了。
或许这时死了就可以真的解脱了吧。真的金盆洗手,再不做恶人。身上的血债,无论敌人还是朋友的,全都一笔勾销。叶箐可以什么都不管了,轻松自在,做天地间一缕逍遥不羁的孤魂。
但叶箐没到该死的时候。他碰到了令他想要挣扎着活过来,再多喘两口气的人。
也是怪了,向来都是叶箐保护别人,怎么会有这么孱弱的小孩想要保护他叶箐呢?
叶箐回想起被教导过,又被埋没在叶箐的生命里的东西,何为爱。也在同一时间回想起,何为害怕。
他已经放弃了反抗,放弃了自己,可想保护他,拉他起来的这个小孩还困在泥潭里。
无法再麻痹自己了。叶箐知道自己还有余力去做很多事情。他可耻曾放任下坠,当缩头乌龟的自己。他想要保护这个小孩,想要实现他的愿望,想要给他一条生路,不想要他走自己的老路,不想他参与到自己这一侧残酷黑暗的世界里来。
开始寄信出去,唤醒他一路八年在江城里一点一滴搭建和经营的情报网,以白鸽的名讳,唱响江城上空的自由之歌。一路通行,叶箐这才知道,被他赶走的那帮兄弟,大部分还蛰伏在城中,留了一个位子,等叶箐回来。
叶箐可以输,但不能投降。敌人是谁尚且不知,何惧战死?
一面指挥手下在江城里暗地里活动,传递情报,调查仇家,一面开始复盘。关在牢里,既是被许森拖住脱不开身,也是怀疑许森在这整起事件中的定位。向叶箐的人下死手,为了叶箐手里的货都追到监狱里来蹲大牢了,他许森也是做得出来?
凭什么。这个疑问和当初叶箐看到火车停下时发出的感慨一模一样。这批货究竟是重要到了什么程度。干扰铁路运输系统,操纵警方的大人物又是谁。
叶箐穷尽所有可能,能想到的关联最大的只有一人,就是曾经被他拒绝了的闵先生。十分“凑巧”,闵先生的官位足够做这件事情。说起来,许森来的时间也有些“凑巧”,不正是叶箐拒绝了闵先生的入会邀请之后么?若说东河区曾经和金彪谈过生意,有所往来,那青城区是否也有可能和金彪存在某种交易关系,受其驱使。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要叶箐回去找闵先生认个错,答应乖乖当马仔,说不定就能保全自己。甚至他从此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能得到扶持,在江城里扶摇直上。
但纵使有一万个人会这样选择,叶箐也只会是那其中唯一一个打不跪的逆行者。他只会拿起蘸满血的笔,在复仇名单上添上这两人的名字。
便在这种情况下展开了情报战。叶箐的鸽子既是信鸽,也是养鸽子的人,他埋下的眼线和关系不深的纯粹走卒。叶箐仅凭直觉和蛛丝马迹的论断与敌人暗中较量,想要揪出对方的身份。敌人将叶箐步步逼至绝路,想还叶箐以戏耍,而叶箐一旦抓住对方,更是要死咬到敌人断气为止,否则绝不可能松口。
这样实力悬殊的斗争,在副手死的那一天戛然而止。背上覆满纹身却并不可怕的大哥,叶箐听闻他死的消息之时,叶箐已经错过了许多在城里销声匿迹的兄弟们的头七。
那批货被找到了。
叶箐失去了护身符。也失去了很多人。他输了。
输赢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