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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后悔踩着许森的底线来回试探和施压。
老不死的东西。本来一点失误的小插曲,远犯不着惊动会长。而将许森的家事捅出去宣传得人尽皆知,就更不合适。闵先生装作退让,好话都给他说完了,实则下狠手,逼着许森让步。
许森明晓,闵先生胆小谨慎,杞人忧天,又心性狠辣,宁可错杀,不容私情,断不会放过季末这样的风险存在。而闵先生对许森长期以来的我行我素也感到十分不满,若许森不松口,他就可以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大了,好好敲打一番许森。反正他有整个组织的虎皮可以扯来做大旗,最后必定能明哲保身。
而许森要说的下一句“我不同意”,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和组织翻脸之后势必会鱼死网破。
许森无声冷笑。你想收的人我不能动,我想保的人你非要杀。
他进而答应了。“行,加吧。在名单里加上那个名字。现在就联系人开死亡证明,注销他的户籍。”
闵先生这才终于满意,表情舒缓了些。“很好。下手果断,这才像你。”
“小许,你身边缺人,觉得空虚的话,闵叔可以做媒,给你介绍豪门名流家的小姐。”闵先生笑道,“给你将来进军政界铺路。”
挂了这通电话,许森当真将那用了几年的保温杯砸了。
冬季天刚蒙蒙亮的早晨,江城里还点了不少灯。从大厦顶层的高度望去,各色的暖光连成温馨一片。杯子就在这面玻璃墙上炸碎开来,茶水淌下,爬出扭曲的水痕,模糊了光影。
不想说话,便敲起键盘,打了篇长长的文稿,陈述计划的细节,安排好工作,发给了阿龙。阿龙询问的电话打来时,许森将手机关机了。
放弃了继续工作的想法。
整夜没睡,从昨晚到今天这个白天,仍然神经紧绷,毫无倦意。就这么独自待在一方无人能触及的领域,放空了自己,开始权衡,不停地找其他事物来比较。
季末:你是不是玩不起。
季末: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是什么嚣张地刺激一个人的精神,肆意践踏心防,然后于长久地打磨之后,突然钻孔漏进一缕一缕的感情进来,继而想冲垮一切。
比整座花园都贵重的花,还能有什么能拿去作比较。
是许森急了。是许森玩不起。是许森不想他死。
上次收到季末额头破了,一脸血的偷拍照片,许森一句话没说。静静听阿龙报告,说季末差几秒被警察枪杀爆头。第二天许森就让季末不要在底层跑了,配了几个保镖给他,送他去码头和干部们玩尔虞我诈。
不可能想象的出,假如亲眼目睹季末中枪倒地,即将死去,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打开文件柜,强关进去塞满的偷拍照片哗哗涌出,像雪崩一样滑倒,全部倾泻了出来。尖角戳上胸腹,它们盖在鞋面堆积成一大摊。许森一张一张地捡起,一张一张仔细地查看照片中的年轻男孩子,手指碰上他的脸颊,照片冰冷的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