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都不约而同忘记了那个计划，忘记了有叶箐这么个人。许森变得越来越忙，总是在写信，时常整个白天都不见人影，只在夜晚赶回来，向他一声晚安后便里间洗漱休息。

再醒来时，季末的监狱生活就变了样。

不用去集合了。不用再名了。不用再放风了。不用再和其他囚犯一起上工了。连吃饭都由阿龙端上来，三个人一起吃饭。有了这样的待遇。

许森听了这句回答，了，告诉季末可以留在这里。没有犹豫，大约是早就考虑好了，只等有一个话就可以抛这个“奖励”。不过，只有沙发可以睡。他这样补充。

它就此稳稳地落季末手心。

阿龙和许森谈论工作的时候，季末就趴在沙发上，杂志末页的填字游戏。着耳机，耳机里放着不认识的女声，温柔轻唱着，偌大世界，宇宙无极，都何其之。天上星辰，守望着每一个孩的梦。

这可真是天底下最怪异的事情了。许森在这里工作，他在这里泡着消磨时间，两人都着囚犯的名字，但没人是囚犯。

自己都觉得哑然。难不是在坐牢么？

季末其实不喜看书。这些书总是让他联想到学校，接着就是已经不愿意去回想的过去，以及越想越难受的，茶茶现在怎么样了。

…………

这样的认知在心里炸开成烟，受到仿佛是被纵容、被的温情，成了一专属的，无人能染指的特权。

受雀跃的心情影响，季末晚上抱着被回到705时，躺上去立刻就上了许森的沙发。

听着听着，就趴着睡着了。睡惺忪地醒来时，下压着的纸笔书都被挪走了，上盖好了被，脸下边多了一个枕垫着。

阿龙给他带了些漫画和故事书。多数是期刊杂志，故事都是没没尾的，有时候上期和下期还对不上日期。他慢慢地翻看，看那些线条和文字，重新握了笔，在白纸上漫不经心却也认真地描摹着。

图书室的位置在环型建筑的对侧，同样的最层。季末经常会打开天窗爬到房，晒秋天温温的太。有时候翻着书，翻着翻着就停了手，望着705的方向发呆。不自觉地猜测，会不会在走廊上看见穿大衣和狱警谈的许森，许森又会不会恰巧抬，发现他正秘密地守着他的领地。

从现在起，你可以留在这里，想待多久待多久。

并且，如意料中的，一夜好眠。

——应当将监狱两字从生活里抹去。

他好像陷了一个好的梦里，日日夜夜。可以不醒来吗，可以一直重复下去吗。

但是许森这么说了，应该是在暗示他打扰他们工作了吧，想把他支走。于是他乖乖接了钥匙，没事就去图书室，在那里一待一整天，傍晚再穿过无人的小路走回来。

有时候在房间里走动，和许森无意间撞到的时候，许森会盯着他看一阵，摸摸他的发说已经长回来了，不扎手了。又拍拍他的腰背，掐一把慨，终于没那么瘦了。他不好意思地躲开，低下去悄悄笑着，支支吾吾地嗯一声。

后来，许森给了他一串钥匙，说喜看书可以图书室自己挑。什么书、漫画都有。那边也静，一般不会有犯人过去。

不过？遑论不过，这对季末来说，分明是他坐牢后收到的最大惊喜。

这里没有监狱，这个房间是许森的私人领地，无人会打扰，无人敢犯。这里安静，又叫人安心，是在上，遗世独立，不沾染恶质的天国，不怪他会沉迷又心生期盼。

他发起愣来。现在连自由发愣的时间都有了。

季末则是……刻意地不去想那个人。

不同于那个令人不舒服的计划，要完成后才能摆脱困境加青城区，许森的这句允诺，现在就可以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