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道：“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先顺着格兰特……并且表现得……呃、在乎他一点……”

这话说完，沃森自己都感到了别扭，劝一个阶下囚照顾施暴者的情绪，还美其名曰为他好……

“你的意思是，”帕克努力提炼沃森话中的信息：“格兰特因为裘德不在乎他而想杀了裘德？”

“……你……省略了太多东西了……总之，裘德你就假装你在乎格兰特吧，至少应该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话说，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裘德交流，裘德比他想象的，情绪还要更加稳定，跟格兰特相比，简直是极与极的反差。

裘德依然一言不发，以沃森的角度看，裘德的目光堪称是澄澈，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里面透着股纯粹的、毫不动摇的坚定。

他究竟在想什么？

沃森一头雾水，他曾试图将自己代入裘德的处境去理解他与格兰特之间的纠葛，但他发现他完全办不到，不同的经历塑造不同的人格，这之间巨大的鸿沟并不是仅靠假设就能填补的。沃森无法理解裘德最初的奉献，也无法理解裘德最后的决然。他只能粗浅地感受到其中可能产生的痛苦，仅仅是如此，他就无法跟着格兰特一起指责裘德的选择。

然而，明明是身为当事人的格兰特，却连他都不如……

每当想到这点，作为格兰特的朋友，沃森就很难坚持自己的立场。将所有都视作理所当然的格兰特，因为强大而肆意的格兰特，沃森曾被格兰特身上的这些特质所吸引，也承认自己是个慕强的家伙，所以才会忍不住接近格兰特。但是所有特质都具有多面性，现在格兰特的冷酷以一种他未曾料想过的方式展示出来，即使他的道德观算不上正常，也令他觉得有些过分。

不仅如此，格兰特身上关于认知失调的BUG好像还自行进化了……

而被沃森回避提问的帕克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若有所思地看着裘德。

他的性格虽然比较直线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迟钝。面对生命威胁也能表现得如此淡定自若，裘德的反应印证了帕克的隐约猜测。恐怕裘德很擅长隐藏情绪，那缺乏表情略显木然的脸，就像是一张坚硬的面具。

下面藏着什么呢？

帕克歪了歪头，事情终于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而身处危险漩涡中心的裘德，大概反而是几人中想得最少的。他的目标很明确，达成目标的方法也很有限，沃森的建议为他提供了最终方向。剔除掉那些在此时显得多余的软弱情感，其实他可以做得比以前更好。

他所需要思考的东西，他所需要集中精力克服的障碍，即使卑鄙，但或许最为有效，他不应该再犹豫了。

被送回房间的裘德不意外地再次见到了格兰特的身影，对方正站在窗边望着星河。

“你不肯让我带走裘德，也不愿意拆摄像头，”推门而入的帕克一看到格兰特就满心不痛快：“现在连独处的机会都不让给我了吗？”

“就算独处，你不也什么都做不了。”格兰特回过头，面无表情地扫了帕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