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源本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一人享受宁静，可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了程晧那张贱兮兮的笑脸。他不得不承认，程晧的闯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庇护所，并在这上面留下了令人难以忽视的痕迹。

“你……！”齐思源顿生怒火，却又无可奈何，他拿起杯，一把药闷了下去，然后重重地把杯放下，语气不善，“现在你满意了吧！”

从前，他对齐思源的印象就只是从别人中听说的“温和”“谦逊”“友善”“内敛”……但若是让他们说一说有关齐思源的更多，他们又都说不，只表示不太了解，似乎这位文院诗圣虽然对任何人都温柔相待，但又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

齐思源毫不领情，把扭向了窗外：“不用你。”

程晧看着齐思源瘦弱的，不由得皱起了眉。

夜已经了，只有远的几扇窗还亮着光。

与齐思源相的时间虽然短，却也足够让他了解这个人了。

老实说，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齐思源表里不一的一面十分有趣，也曾起过“揭穿他的真面目”的邪恶念，但随着对他的了解愈，他时不时地就会想起小时候偷看到的那些画面。

其实程晧能威胁他的不过就是他的病而已，他大可以不必理会，可是他无法到不理会，他清楚自己的外表在别人看来是与真实的他大相径的，他无法相信别人在看到真实的“文院诗圣”以后，还能够像以前一样对待他。

他走到台上，清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带起单薄的衣摆，躲他瘦削的脊背。

知他的脾气就这样，程晧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拿手机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他有时候会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去关心别人的事情？

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场景可能会一一发生，他将会过上天天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日，他就惶恐不安，噩梦不断。

那些患者大多与齐思源一样，有时狂躁，有时迷惘，有时甚至会闹自杀。他的母亲负责治疗这些患者，治疗的周期总是很长，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甚至十几二十年。他也曾见过治愈的患者，他们经过长时间的治疗之后，总会一个久违的笑容，就好像里的哪个位通了，也就痊愈了一样。

齐思源满黑线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十分郁闷。

齐思源其实是一个很暴躁的人，这件事只有程晧知。程晧还知，这人大概并不是真的喜文学，如果他真的喜，也不会天天除了玩恐怖游戏，就是像现在这样发呆。他还知一件事，这件事甚至可能连齐思源自己都不知——

如果不是他的秘密被程晧发现，他的真面目大概一辈都不会被别人知。

程晧离开房间之后，周围又恢复了宁静。齐思源站起，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缓缓打开门。

程晧笑了笑，拍拍他的，说：“源源真乖。”

门外一片漆黑，寂静无声，程晧似乎已经走了。

齐思源惊觉边有人，连忙回神，皱起眉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他时常会幻想，万一有一天程晧把他的秘密抖落去，他被全校人议论、耻笑，甚至因为这件事扒了他的世，得知他幼年丧母，如今父亲不疼、后母不，甚至在家里的地位比小了自己十八岁的弟弟还要低……

“嘛这么着急赶我走？”程晧没好气地回，指了指药说，“我得监督你把药吃了。”

程晧低看着手中的药，再三犹豫之后，缓缓推开门，走到齐思源的边，轻轻地把杯和药放到他的面前。

落寞。

他不仅仅患有替暴厌症，还极有可能患有抑郁症。

……

然而只要一看到齐思源单薄的影，这个问题就自动被他忽略了。

他赤着脚，缓步踏上冰凉的地砖，受黑夜带来的孤寂。

但是程晧拿不准他患病的程度，只能猜测到目前为止应该是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