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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离开这里,他打了赵观潮,指不定会遭受什么样的报复,于是我试图出声安抚:“赵观潮,你放杜燕绥走,我们有事好好说——”
然而没有等我说完,赵观潮就用力地推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倒进了杜燕绥怀里,感到十分的诧异,下一秒,就看见赵观潮高举起手,怒不可遏地对我喊:“贱人!”
“啪!”
“我就算在这里把他打死又怎么样!”他骤然失控地吼道。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脸,错愕地看向赵观潮扭曲的面部。他紧紧地咬着牙,仿佛要将牙齿咬碎一般用力,腮帮子都因此而鼓了起来。我的左耳好像失聪了一样一下子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短暂的麻木过后是细细密密的疼,针扎一般从我的脸上渗透到肌肉里,再然后就是剧烈的痛,以巴掌为中心迅速蔓延到了整张脸。我的面部发热,很快就肿胀了起来,我尝到了血腥味,不确定是牙齿松了还是口腔破了,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在越发剧烈的耳鸣声中,我隐隐听到了杜燕绥震惊的质问:“你疯了?你怎么舍得!”
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杜燕绥紧紧地抱住我,慢慢坐到了地上。他关切的脸出现在我模糊的视线中,一副想碰我又不敢碰的样子,只能焦急地喊我的名字:“你没事吧?宁桑?宁桑!”
周遭一下子乱了起来,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似乎终于有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多,能开的灯也全都亮了起来。
我想要对杜燕绥露出一个笑,想要跟他说我没事,可是我发现自己现在操纵不了脸部的肌肉,稍稍一动就是极其剧烈的疼痛,于是我只好摇摇头,主动握住他的手。
“宁桑......”
真是奇怪,他刚刚被保镖打的时候没有哭,被赵观潮死亡威胁的时候也没有哭,可是我刚一握住他的手,他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小心翼翼地抚上我捂着脸颊的手,带着哭腔问我:“......疼吗?”
我又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疼,我的整张脸都失去了知觉一样。
“观潮,这是怎么回事?”不怒而威的男声在夜风中响起,杜燕绥把我扶起来,我看向声音的来处,看见一个眉目与赵观潮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赵观潮的面前,不带感情地问他。
“父亲......”赵观潮令人意外地安静了下来,却是不愿意多言,只是在我看过去的时候,避开了我的视线。
“杜家的孩子,你来说,发生了什么?”见他不说话,那个男人又看向了我和杜燕绥。
杜燕绥上前一步,挡住我的身形,他跟赵观潮的脸上都挂着彩,因此一露面就又引发了一阵窃窃私语。
“我们只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摩擦而已。”杜燕绥扬声道,随即话锋一转,自嘲般地说了一句:“是我不自量力了。”
这时候他的父亲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似乎对自己儿子脸上带伤这件事情感到很不满,而杜燕绥的那句似是而非的话,更是留下了诸多悬念。两个老狐狸你来我往了一番,赵观潮的父亲最终退让了,杜燕绥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离开了这里。
我任由他带着我走,中途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赵观潮隐在人群里看不见了,但是在地上的那堆红色的花瓣之中,一朵被践踏过的白色玫瑰依旧惹眼。
我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晚风吹拂着我的发顶,后知后觉的喜悦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不管怎么样,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