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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我的yan睛都是zhong的。

杜燕绥没有去上学，一直在床边守着我。

我抱歉地对他说:“麻烦你了......”

我知dao我的言语很苍白，杜燕绥对我的帮助绝对不是一星半点，我已经麻烦他太多太多事情了，我为什么总要麻烦别人呢？

“那么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一说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杜燕绥难得louchu冷峻的表情，我很少见他发怒，但是他现在的样子确确实实是生气了，模样看起来十分地唬人。

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但是隐去了赵观chao的名字。

他听完之后当然很愤怒，不可思议地问我为什么能忍受这zhong人。

我也不知dao，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我注定要当一个仆人，要跟赵观chaojinjin地绑在一起，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忍耐，这是我应尽的职责，那么我就必须要忍耐，即便赵观chao是个混dan。

“你应该摆脱他。”杜燕绥又说。

当然，我当然知dao，我一直都想要摆脱赵观chao，摆脱我的命运，可是我的父母还在赵家zuo工，我的母亲还生着病，zuo完手术后她每个月药wu的费用就是我父亲每个月的工资总额，他们现在全靠着我的工资生活，我要养他们啊。

“我知dao，但是我zuo不到。”我心灰意冷地说，“我不可能主动离开，必须要等他厌弃我......我需要钱，至少在我毕业之前，他能支付我和我父母的一切开销费用。”

房间里静了下去，空气净化qi发chu的嗡嗡声搅动着我本就烦躁的情绪。无数zhong可能在我的脑海中闪现，说实话，现在立刻离开赵观chao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既然我都已经在A大的新生名单里的，既然我都已经看见了留在主星的可能，那我为什么不伸手抓住这个机会呢？但是只靠我一个人是绝对完成不了A大的学业的，学费和生活费都远远超过了我所能够承受的范围，所以现在赵观chao的存在反而是对我有帮助的，比起我今后能够得到的利益，他的暴nue似乎也变得不值一提......

但是，但是啊......我为什么还会gan受到悲伤呢？尤其是当杜燕绥静静地看着我的时候，我既恐惧，又渴望，恐惧着他yan中可能chu现的失望，又渴望着他的包容和安抚，我shen知自己是一个卑劣的人，依靠chu卖shenti和自尊存活，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怜悯吗？杜燕绥的chu现已经是上天给予我最大的幸运了，可是我是如此地贪婪，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我想要他的垂怜，我渴盼他给予我救赎，我想要他告诉我，我并不是一个天生注定的下等人，那些赵观chao否定我的，我都想要他给予我肯定，就像快要渴死的人期盼着被湖水完全地淹没一样——尽guan那无异于自杀。

我想我一定liulouchu了脆弱的表情，不然杜燕绥也不会倾shen抱住我，像安抚婴孩一样轻轻地拍打我的脊背，我依偎在他的怀里，额tou抵着他的脖颈，gan受着他温热的pi肤和tiao动着的血guan。他的shen上有一zhong很好闻的味dao，像是冬日被暖yang晒过的被褥，轻盈又温暖地裹住了我。

天啊，他是多么仁慈的人啊，而我却可耻地利用了他的善心，我shen切地gan受到了不安和愧疚的情绪，可是我不能松手，我必须要抱住这一块唯一可能拯救我的浮木，即便他并没有看起来那样的可靠，我也必须要抓住......

“杜燕绥。”我喊他的名字，“如果你很难接受这样的我的话......”

他张口打断了我，于是我闭上嘴，安静地等待他对我的审判。

“宁桑，这不是你的错。”

杜燕绥说chu了这样令我诧异的话。

“你一直都在很努力地活下去，对吗？”他这样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但他继续说了下去。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讨厌这样的你呢。”

他是这样说的，尾音轻轻的，像钩子一样钩住了我的心。我不禁呆愣地看着他。

“你啊......”他叹息着握住了我的手，像握着一只蝴蝶那样小心翼翼，“你不要总把自己想的那么......一文不值，你很珍贵的，真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我茫然地眨了眨yan睛，不期然地想起那些被肆意玩弄的仆人，想起来河水里那些zhong胀的尸ti，还有dao路上七零八落的饿殍。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可是为什么我所见到的人都像零件一样被随意地替换了呢？赵家的庄园里有很多消失的人，他们消失的第二天就会有新人补上他们的位置，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们去了哪里，我也不敢问。哪里会有人是独一无二的呢？就算没有我，赵观chao也会找另一个仆人，杜燕绥会和其他的人zuo朋友，有我和没有我，到底有什么区别？总有人会补上我的位置的不是吗？

见我不理解，杜燕绥又向我解释dao:“就像树上的两片叶子，虽然都在进行光合作用，可是叶子和叶子之间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说，你要肯定自己的存在，你就是你，谁都替代不了。”

闻言我问他:“那么在你的心里，我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特殊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