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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安猛地站起了身,猛烈地颤抖着,“嗤”地一声,将手里珍贵无比的手稿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怎么会!他,怎么会连那种事情都经历过!
那种,无边无际痛楚,无边无际绝望的死法,亲眼看着自己肢体一寸寸粉碎成泥……这样的酷刑,哪怕用来对付那等罪大恶极的人贩子,谢予安都觉得心里微有不忍。但是,怎么…怎么可能!
容昭…他的容昭…
头脑一阵又一阵地晕眩,谢予安好久才定了定神,继续读了下去。
———
“我几乎不敢去看师兄。”于真写着。
“每天被人敲断骨骼,另两个哭得撕心裂肺,我却从来没听师兄叫出来…师兄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吊在柱子顶上,没有表情,不抬眼睛,不说也不动。”
“我没有机会去和他交谈。我甚至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我心里只想,快一点结束吧,不要再让他这样苦下去了…”
“但是,第十几天,我在他不远的地方,忽然看见他低着头,脸上神情不是前些天的平静,而是有些疑惑地,在看他的脚。”
“这几天已经受刑到大腿,他的脚骨应该早已经粉碎成泥,不可能再活动了…而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脚趾,轻轻扭动了一下。”
“或许是我们的运气开始好起来了。正是那几天,红绡宫里出了一件更大的事…”
———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内讧。
红绡宫主楚晏行踪成谜,时常并不在红绡宫内驻扎。红绡宫这样大的势力,其中不可能没有派系纷争。
奴犬们并没有机会知道这场风暴酝酿了多久。只知道,忽然有一日,狗们都被塞进笼子,蒙起黑布。外面一片一片的嘶喊、刀剑碰撞、杀戮和惨叫。
在笼中忐忑地等了不知多久的时间——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或许更久。再被拖出笼子的时候,于真意外地发现,管事们统统换了新面孔。
不仅如此,奴犬院里的一个角落跪了几十个赤裸裸的新人——不,新狗。新狗戴着重镣,一身鞭痕,垂头丧气。于真的眼睛扫过去,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那是一群曾经常来奴犬院子寻欢作乐的魔修,还有几个原本的奴犬管事在内,甚至还包括独臂的常欢。
——把内讧中输了的俘虏丢来当化魔的奴犬,倒真不浪费。
“你们这群新狗,以后就好好学伺候人的规矩…”
新上任的管事站在新狗面前狐假虎威地挥着鞭子,忽然转向门口,毕恭毕敬地嚷了一声“兰宗主!”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金线刺绣的黑袍,从院外走了进来。
“参见兰宗主!”
奴犬院里的新管事个个点头哈腰地向这男子打招呼。于真抬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脸孔。
从来没有见过这人,大概是新来不久,又在内讧里不知怎样得了个高位的。
“早听说红绡宫里有个养狗院子…倒比合欢宗的玩法更有意思。”
这兰宗主满脸惊奇,又带着些寻到新奇玩具的喜悦,顺着院内的铁笼、刑架等物事一样一样看过去,又打量着跪成一排,面目衰颓乖顺、伤痕累累的奴犬们。
“这狗被训得不错,给我带一头出去玩玩?”兰宗主显然对此颇有兴趣。
新上任的管事迎上去,点头哈腰地道:“兰宗主您随便挑,玩多久都成!只是小的刚上任,名册都寻不到了,不知哪头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