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来找我了。”

“轰隆隆——”白色闪电的利爪狠狠挠过灰扑扑的天空，风吹草急，下一秒，大颗大颗蓄谋已久的雨滴噼噼啪啪地砸下来。

司应栩全身像是卸了力，他仰起头，目光紧紧跟着随着司清上楼而一格一格灯光亮起的窗户，大雨落进他眼里，和酸涩的泪意混在一起。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不躲不避，旁边进进出出的人都觉得司应栩多少有点神经不正常，自动自发地离他远远的。

司清回到公寓，灯也没开，用力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这一坐就坐到九点多，他一直在想任务、系统、其他两个兄长以及司应栩的事，若不是肚子发出咕咕叫的声音，他还能一直胡乱想下去。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外卖估计都不好叫，司清也没什么胃口，找出包泡面，撕开道口子，拿热水一冲，应付式地吃了几口。

吃完他又坐回到沙发上，挪也不挪，像是要和沙发融合成一个整体。

越坐司清心里越烦躁，也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他将视线转到倒了一半包泡面面条的垃圾桶，觉得都是这个罪魁祸首一直在散发出气味，所以他才会心情不好的。

司清决定及时止损，哪怕外面下着倾盆大雨，他也要冒着雨去把这烦人的泡面袋给扔了。

公寓一楼门口是条可容汽车通过的水泥路，两边是绿化带，隔两米种着棵树，树后面是草坪和修剪成一字齐平的灌木带。大雨将草坪泡得松软，雨水里混着土腥味，一道黑影兀自蹲在六号公寓旁的草丛里。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薄薄的衬衣贴在劲瘦腰线上，少年身形脊背凸显，脊柱棘突紧紧硌在衬衫上，瘦得好看且性感。

天空不时闪过几道狰狞的雷电，好在他虽然疯，却没有丧心病狂到蹲在大树下，这样就减去了安保人员明天要给他收尸的负担。

有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随后公寓一楼的黄色感应灯亮了一下。

他明知道司清让他“别再来找他”的话是认真的，他也不是为了和司清赌气而淋雨等在这里，他只是想多在有他在的地方多停留一会，这样心里就不会空荡荡得难受。

明知道等的那个人不会下来，可三个多小时进进出出了七八十人，早已让他养成了只要有动静就会往门口看去的惯性。

这次也是一样。

“滴”地一声，公寓大门打开，左手拿着把透明长柄伞，右手提着个黑色塑料袋的司清突然愣住了。

只见草坪那边蹲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影，那人看到感应灯抬起头急急向他的位置看来，一张脸上纵横着雨水汇成的小溪流，灰蒙蒙的大雨中，司应栩的眼睛明显因为看到他而变得明亮异常，像是丛林中幼齿依恋的狼族小幼崽。

那股可怜巴巴的劲，让司清的心都狠狠揪了一下。

“司清……”那人像是看到他的动摇，紧紧捉住机会，开口喊了他一声。

司应栩的声音都打着颤，长时间的淋雨和未进食让他身体微微晃动，他站起来，在司清不忍的目光中，故意非常明显地摇晃几下。

司清把塑料袋放在门廊下，“篷”地一下打开了透明雨伞，他向草坪走来，地面的积水一捧捧地向上溅，落到他白皙如玉的脚踝上。

雨伞挪到司应栩头顶，两人面对面站着，长柄伞隔绝了外面哗啦啦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