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也不长，不过一刻钟左右。释空牵着苏元白却没回殿，而且径直来到方丈院。

“渡苦救厄，普渡众生。”

释空愣了愣，方才明白苏元白说的是他前几日讲的佛祖割喂鹰的故事。元白年岁还小，奥的佛法还理解不了，所以他才想先讲些通俗易懂的故事算作启蒙。

看着苏元白还是本不理解，一副快哭了的模样，释空回握住他的小手，反问：“你觉得，佛门是为了什么？”

释空给苏元白掖好被角，依旧像对待小孩那样，轻轻拍打哄睡。

“我……”苏元白低下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他若说来师父会不会觉得他冥顽不灵，“弟在喂鸟……”

释空皱眉不解，“为何要喂鸟？”

“那就是了。”释空注视着苏元白，郑重说。

“元白前来拜别，师父之恩，诚为过于天地，重于父母多矣。若无师父多年悉心教导，元白不敢有今日。”

“鹰鸽，人五谷，是万自然之法。怜鸽而不怜五谷，何以为慈悲？”

“在你的心里，有自己的选择，普渡众生。”

寻风山，明寺外。

“师兄们都睡了，今日就在师父这歇下吧。”

“当然不是。”释空摇摇，“元白，你尘缘未尽，佛门不是你的归宿。”

“弟知了……”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定远四年，。

“弟知了，多谢师父。”苏元白腼腆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师父怎么知我来了后山？”

“师父。”

“以后，师父便不再教你佛法了。”

“为什么？！”苏元白猛地坐起来，急切地抓住释空的手，“师父是不要我了吗？”

“莫和我说，明日和弘去说。”

？”释空沉下脸又问了一遍，“为何要将斋饭倒掉？”

“所以，去走自己的路的吧。”

“好……”释空沉默片刻，拉起苏元白的手，朝着山下走去，“若你想喂，让弘师兄每日过堂时给你留些便好，莫要再偷偷摸摸地藏了。”

“是吗？”释空蹲下，和苏元白的视线齐平，温和地注视着他，“那你认为何为慈悲呢？”

这一刻他没有将面前的人视作不谙世事的孩童。

“师父那日所讲……元白不甚认同。”说第一句话后，苏元白索心一横，胆大了起来，说话也顺畅多了。

苏元白着一绯圆袍，站在熟悉的亭亭密林间，是与一贯的素衣截然不同的风景，却更显得意气风发。

“弟不知……”苏元白有些羞愧地低下，“弟只是觉得，鹰有鸽可，鸽有五谷可，五谷有雨可得，就是最好的事了。”

“你呀。”释空提起这件事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弘师兄看你最近瘦了一圈，面憔悴，还以为你生病了，急得不行才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