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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妇(上):(2/6)

“那女也曾求我为她赎,雪地里挨着鞭,哭着对我说,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娘……”

“因为我识字?因为……我能活儿?我会……”

“我想留下……”女孩儿略略醒过神来,风拂在她清瘦哀苦的脸上,嗓声有些沙哑。

……

松木杖刷着油亮的黑漆,足有半寸厚,四尺长,真正的刑向石板上一敲,惧意密密麻麻地遍布了双绮一,她下意识不安地扭了扭,却只觉绳愈发了。大太太一言不发,院里也没谁吱声,前的景象再正常不过,置一个最贱等的丫罢了,这样不起的丫,主家一时不兴了,打死也是有的。

“你应该找找她。”双绮孩气的光很是执着地望向大老爷。

见着大刀抡起来,便要剁下一边胳膊,大老爷忙摆手喊停,最终两倍的钱买下了这个孩

大太太却并没有生气,语气平平的,许是错觉,双绮竟从她双目中察一丝隐约的悯恤:“老爷虽说由我置,但你毕竟不是我家生的才,是以,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若不留,我去叫牙婆来,若留下,就领了家法再说话。”

九年前,吴老爷还是个未娶亲的少年郎,留连此地风月楼中,曾瞧上过一个戏,彼此相知,曾有一段情缘。好景不长,吴父发觉儿的行径,大为震怒,将儿一通责打,从此只教一心经商,至今吴父已亡多年,大老爷却再没踏过风月地。

有一日,她终于鼓足勇气问

双绮当年是吴老爷在杭州打菜人市上救下来的,那时日已西斜,老爷被几个旧友忽悠来吃“米”,狭巷院里,一地的腥气,屋檐下亮着一盏破灯笼,七八岁的孩,上下剥得光,捆在一张大砧板上,刀磨得锃亮,正要宰,孩一双泪盯着大老爷,使的劲儿来挣,求告央哭得惨厉:“老爷救命!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儿,被歹人拐了卖在这里的,老爷救我!我识字、会算数、会女红、能衣裳……”

大太太的脸,却半晌也没说话来。

一记重杖狠狠砸了下来,双绮上霎时白了一,这是打下来的,不多会,便了红了,嘟起的印足有一掌宽,双绮猛一翻腰,弹起来,哇地哭声来,板未落的间隙,她指死死地抵,嘴抿得发白,却还是没能吞下噎声,又是一记叠上来,双绮使的劲儿扭躲着,终是没逃一声凄厉的惨呼,绳勒的红印也愈嵌愈。板杖着的几声闷响后,疼得双绮两发黑,五官被挤迫拧曲,前台阶梁也歪

“老爷为何肯买下我呢?”

双绮猜了一圈儿,大老爷却摇了摇,双绮也了气:“那为什么?”

虽是孩话,吴大老爷竟听了去,接着酒,当夜便了风月楼,伊人早已不在旧,但也问下落,几经辗转,在一下等院里寻着了,替她赎了,置了一间小院安置。

短暂的沉寂之后,大太太,双绮就被拖上了院当心的长凳,绳分缚了瘦腕,扎在两边凳上,双绮被勒疼了,还没来得及害怕,嬷嬷已摸寻上腰,双绮哭了一声:“不!”翻扭起来的腰被狠狠摁住,里一把扯将下来,再扒了布鞋,足踝并栓在条凳上,散落的里跃生生的白,自然地撅送去,光溜的肚上勒了一,双绮心油然生牲畜屠宰的恐怖

双绮跟了吴老爷,好比死而更生,老爷待她很好,总会轻声细语地蹲下来同她讲话,问询她的需求、意见,也不像那些市井无赖那般动手动脚,就连牵着双绮时,也只会隔着衣袖小心地握着她的手腕,简直有一令人佩到战栗的君之德。然而在相当长一段时日里,她都活在一可能被退回去的猜疑和恐惧里,历经生死的孩童总有一份过人的,她总像个小尾似的跟在大老爷后,怕被丢,有时见老爷蹙一蹙眉,又或是神情严肃了几分,她都会怕得直发抖。老爷似乎将她女儿一般养了起来,从不教她服侍,也不吩咐她事,双绮心里犯了疑:

“你那日求我的模样,教我想起一个人来。”

伊人姓梅,名唤沁雪,吴老爷将双绮与梅氏,梅氏认了双绮作女儿,打心儿里喜这孩,那时起,双绮便大老爷叫“爹爹”,唤梅氏作“娘”,“双绮”的名儿也是那时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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