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已远离住宅区域，只隐约能看到远处的灯笼红光。

丰洺俊显然来了欲望，可余秋还惦记着别的事，他四下张望一会，吞吞吐吐地转移话题：“那边是我读书的学校，我带你去秘密基地。”

不算大的一栋小三楼，用泥砖建造的围墙很矮，已经荒废多年残破不堪，面积不大的操场到处都是杂草，黑压压不见丁点光线。

“乡里的部门有意重建中学，过不了多久就会推平动工。”

余秋停在二层楼梯的生锈铁门前，边说着，边用一根细钢丝捣鼓起来。

“我上学那会天台一直上锁，除了我没有任何学生有办法打开，连老师都没发现过。”

看着被撬开的老式锁头，丰洺俊忍不住笑了：“你还会这种技能，果然是小偷。”

余秋羞窘地抿抿嘴，和丰洺俊手牵手走上空旷楼顶，脚下虽布满尘土，但不可否认相较于周边的荒沙树林和远处矮房，这里的视野足够敞亮。

余秋竟然从包里拿出一席碎花软垫，平铺在靠近围栏的位置。“丰洺俊你过来坐，我们躺一会。”

有的时候，就连丰洺俊也会佩服余秋的奇特思维，哪有人大晚上出来看星星自带床垫的，何况现在还是过年间最寒冷的夜晚。

余秋和丰洺俊紧紧依偎，莫名激动：“我小时候经常跑上来看风景，白日里的天空可好看了，云朵一团一团的，就像我们家养得那些小羊羔。”

丰洺俊相信他所说不假，夜晚的天空同样夺目，冷月周遭遍布繁星，给人一种干净纯粹的美好感觉。

天台角落有几块碎砖，余秋偏过头凝望片刻，回忆道：“那个时候楼顶有好多乌鸦，我每次来都能碰到，还主动飞到我手上吃苞米。”

余秋当时想做个鸟巢给它们遮风挡雨，担心被同学和老师发现，他每次只敢偷偷运送两块砖头，装在书包里趁放学没人的时候开锁上来，一点一点堆出个小房子雏形。

但某一天有同学留校太晚，先听到常年紧锁的铁门有响动，到了楼下又见大片乌鸦盘旋于楼顶，隐隐约约还有个人影在上面晃动。

闹鬼的传闻一出，正处于好奇心严重的同学都开始关注天台，余秋至此才放弃了筑巢计划。

“后来我就不敢天天上来了，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偷偷来一次。”

余秋将手伸到半空，触摸那遥不可及的星光。

丰洺俊也举起手，和余秋十指相握。“为什么心情不好？”

余秋静默片刻才呵出热气：“怀疑自己是不祥之人，不然为什么和别人的身体不一样，怕自己夺走了本该独属夏夏的关爱，讨厌那些在厕所比鸡鸡大小互开玩笑的男同学。”

天边偶有绚烂烟花闪烁，加之月光洒落，让丰洺俊看清了余秋的神情，在坚韧顽强的背后藏有酸楚，是长久的默默隐忍才不得不练就出的好心态。

余秋笑道：“不过越长大就越无所谓了，心想不如学学那些乌鸦，活一天是一天，不跟自己较劲也不强迫别人怎么看待我，给我就接受，不给就算了。”

丰洺俊侧身凝望着余秋，不知为何，他始终对余秋说不出任何承诺誓言，并非顾虑什么或有所保留，而是笃定将来的时光会和余秋永远相伴，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和余秋再次分别。

“余秋，失去你我宁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