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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来这片玩,我见你一次扒一次你的皮。”
男孩终于成功跑走,竟发现同伴们就躲在不远处,一起见证了他的狼狈全程。
丰洺俊的神情已恢复正常,径直返回张芳云家的院子,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余雨小跑着紧跟父亲,还一边鞠躬:“谢谢爸爸爱护我。”
爱护?丰洺俊只觉得荒唐到可笑,也从他脸上看出点理所当然的意思。“自来熟,我为什么要爱护你?”
余雨嘟着嘴唔一声,回想自己是否记错:“因为你是我爸爸,是妈妈说你会爱护我。”
丰洺俊步伐微顿,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最后却沉默着不语。
余雨好不容易追到他身侧并排,好奇道:“爸爸,你刚才是不是吓唬他了?”
丰洺俊回答:“没有,因为你妈妈会生气。”
余雨仰着头观察半晌,自是不信:“那你跟他说什么了呀?”
丰洺俊编起瞎话面不改色:“问候他爸妈好。”
血脉是个很强大且神奇的东西,他们父子时隔近五年才相聚,不同教育环境造就不同性格,却仍然继承了洞察恶念的能力。
余雨直白揭穿:“那个孩子怕你,你刚才有可怕的想法。”
丰洺俊停下脚步,俯视余雨的眼眸很久很久,不禁想起曾经厌恶自己的那些人,原来面对被看穿阴暗一面的眼神,会让人如此不适。
但幸好,这双黑眸并未完全遗传自己,只有属于余秋的那份真挚赤诚。
“鱼鱼。”
丰洺俊给他拍拍屁股上的沙土,很敷衍,并非是出于父亲的关怀,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从容。“你没有听到不是吗,没有证据就不算事实,不被发现就没问题。”
这句话是有歧义的,但余雨年龄太小,能做到就是牢牢记住,并因为生来就过度复杂的思维而想要刨根究底。
“杂种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骂我和爸爸了?也骂妈妈了?”男孩刚才嚎叫的太大声,最难听的部分还是落入余雨耳中。
丰洺俊停在原地,失去表情的脸庞逐渐僵硬,冬日里的阳光没多少温度,即便笼罩全身也只感到冰冷刺骨。
“嗯……”声音很轻,自言自语一般。“但不重要,你觉得路边的一只死狗很重要吗?”
余雨认真思索一会,先摇了摇头,又困惑且不确定地说:“如果妈妈觉得重要,喜欢的话,我想……应该就重要的。”
丰洺俊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曾经应付过很多言行刁钻的人物,对社交周旋方面最拿手,此时面对五岁的儿子,却需要努力组织语言。
“既然你妈妈很重要,就把刚才的事烂在肚子里,看到的、听到的,就我和你知道,因为你妈妈听了会难过,因为这是一件无聊的小事,你想让余秋为了别人而难过吗?”
余雨握紧手中的小汽车,有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仿佛脱离稚气,迸发违和的诡异阴冷。“我知道了……爸爸。”
四目相视,大概是第一次向彼此坦露内心,在本性的驱使下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