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取了林雅道的静脉血,“根据你的描述,高危性行为和发热乏力,症状与时间都符合艾滋病的急性感染期。当然,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先得等HIV检测结果出来。”
“……结果出来要多久?”
“回去我就可以送到感染科检测,下午就可以知道结果,你等我联系你吧。”陶冉给林雅道与器具都做好消毒善后,然后将东西放进医疗箱里,“我先走了,你就不用送了。”
“嗯。”郑篪坐在林雅道床边点了点头。
他就一直这么坐在那看着林雅道。郑篪觉得好像自己也害了病,经常不受控制地打哆嗦,手脚也满是汗,冰凉得厉害。他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只觉得这个下午过得竟是如此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拉慢了十倍一样难熬。
日影逐渐拉长,终于,他听到了陶冉打来的电话。郑篪胡乱地抓起了手机,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点了接听:
“郑篪,我马上再过来采一趟血,要做确证试验。”
1
那一刻,郑篪觉得脑部像缺了血似的感到眩晕,他提不上力气地问陶冉:“你是说……”
“你先不要慌……还是有可能……初检出错的。”陶冉安慰着郑篪,虽然他知道,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是误诊,林雅道大概率不是其中之一。
很快,陶冉再次带着东西到了郑篪家,郑篪一路无言地领着陶冉,看着陶冉给林雅道抽血,在看着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直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凌晨,陶冉第三次登门造访,郑篪终于等来了最坏的结果:林雅道艾滋病确诊。
郑篪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单子,很快眼前便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他的泪一滴一滴打到报告单特有的纸种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张纸很快就湿透了,开始起了毛糙。林雅道为什么总能让他这么哭呢?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他不该哭的,林雅道落得这幅下场,远不及他痛苦的万分之一,都是罪有应得,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
陶冉站在郑篪身后默默看他的脸被一道又一道泪痕铺满,直到再没有液体从郑篪眼睛里出来,陶冉才再开了口:“急性感染期的症状不用太过担心,不会很严重,一般两周左右就会自然消退。潜伏期可能会有两到十年,甚至更长,甚至有的人终身不发病,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只要做好治疗好好服药,基本可以做到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我知道了……谢谢。”郑篪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说道。
“但是你也知道,艾滋会影响自愈能力……他本来就旧伤未愈,这次又雪上加霜还染上了艾滋,以后很难痊愈了,能不能自理生活都是个问题。你要做好一辈子照顾他的准备。”
1
“嗯。”这点不用陶冉说他也知道,他本就是打算一辈子都将林雅道圈在身边的。郑篪从卧室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带着陶冉走到阳台,递给他一支烟。
“我就不了,这玩意太伤肺。今天你想抽就抽吧。”
郑篪也不多强求,转而把烟叼进嘴里,点火。
一股青白色的烟弥漫在郑篪身前,他问:“我什么时候带林雅道来医院治疗?”
“等他烧退了,先别急着带他来医院。注意一下他的心理方面……他肯定迟早要知道的,但是你最好提前多铺垫,慢慢地让他接受这个事实。经历过那样的事,又突然知道自己染病,我怕他会想不开。尤其是要给他信心,艾滋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的,可以拥抱可以接吻,做好防护也可以有性生活,让他不要害怕。等他适应之后再来就诊,只要不拖上一年半载,都可以,反正要治疗一辈子,不差这么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