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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子八 分别(2/2)

这小祖宗跟他白家亲爹生活习惯是迥然不同。父辈二人住一院,除了平日清扫,其他时候不喜他人内打扰,大多随李云习,日过得随意。后来李云在药铺事,白家就将铺扩大一屋,二人时而宿在铺里不回来。反观白旭,衣住行无不致——夏日酷暑时分,睡的是玉石床,玉晶盘盛着冰,用于扇风消暑;冬天寒冷就烧地龙,烘得整屋洋洋,连着院的桃树误以为已到,纷纷开。小祖宗本就长得好,如此养着,衣冠一穿,步步琳琅轻响,宛如不人间烟火的善财童。偏生这谪仙童里装着的都是光怪陆离的念,好比有一回想将秦老大夫的白胡染黑,趁着老大夫酣睡,竟用墨混着浆糊祸害老人家一把胡须,让李云逮住一顿揍,自此后白旭就不肯去药铺了。主犯事,哪有才能独善其。六被扣掉钱银,了半月杂活,累得叫苦不迭。

李云本想让白旭上二楼好好呆着,哪知刚踏,外就来了个急症,据说是柴刀砍到上,染了大半的血。六怕白旭吓着,着着急急将小主抱到楼梯上去。楼下哀嚎连天,白旭攀在六上,侧着看着,六匆匆几步就上了二楼,他就啥也看不见了。

总觉得此趟门,小主有些不一样了。非要说哪儿不同,就是神劲儿没以前好。白老夫人说应是在外耍得狠,心都野了,回府来觉得烦闷而已,便唤人请了戏台班,一番杂技天坠,好不过瘾。六见小主看得兴采烈的,想着事儿约莫就此揭过了。怎料次日清晨,白旭早早爬起床去寻李云,要跟他一同去药铺。李云担忧他去捣,白旭承诺:“我绝不碰,而且六可以看顾我,不会耽误阿爹活。”

,虽然剁了一,但是叫习惯了,也就没改名儿。六的两位师傅在白家当差,未白府前可没少听师傅们夸白小少爷长得好的。直到贴伺候白家小祖宗,那才知才真真太难了。

生老病死,多是不如意。药馆这地儿恰巧凑齐了病与死,最是看尽人世间,有人看一颗慈悲心,有人看成一场凉薄戏。药铺除了门的对联,一向不挂任何牌匾,正如秦老大夫说的,着手成、终有无力回天之事,药到病除、亦将药石无灵之时,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罢。

想赵明轩,好想赵明轩。

他平生并无大志,就图温饱三餐和闲来无事能磕。于是在白旭离家这段时日里,少了妖风四起,可谓过得十分舒坦。不过当主归来时,六自是逢迎而上,嘴里甜得很,叫嚷着:“多日不见小少爷,真真想煞小的。”只是小主旅途劳顿,整个人无打采的,非让他背着回去屋内。

白旭眨眨,冷不防说一句:“都不像。”六一脸糊涂,问不像甚么。白旭率先想起的,是赵明轩给徐父伺奉汤药的情景,嘴一撇,生了六的气,丢下他起跑楼上去了。

白旭执拗,见他不折不挠地缠过来,李云唯有将他带上。去到药铺时,天早已大亮,铺的学徒早已开门忙碌。秦老大夫少眠,大清早的乍见白旭,直嚷嚷不见为净,寻个地儿躲了去。现在的药铺扩大一屋,更宽敞些,一楼是看病施药的地方,二楼隔了两三小隔间,大街那的朝向好,用来睡人,靠近药铺天井的就用于放置和药材。

以前过来药铺,白旭大多时候都是闷在楼上隔间里玩耍,六不知他这回怎么就生偌大的好奇心,偷偷坐在楼梯间往下瞄,看着形形瞧病的人。六蹲坐一旁陪着,好容易等铺闲些了,就劝他到二楼歇歇,自己去买果脯回来。

好想

当夜里,白旭了梦。梦里推开门,是赵家的小院,他站在院里看着赵明轩去熬药,然后端着药屋去。临门前,赵明轩回过来对他说:“弟弟等等我,阿爹喝好了药,我就来陪你。”白旭就坐在院的小凳上等着,等呀等,等呀等。他等了赵明轩好久好久,久到心里怨恨起来。可是他的脚好似长了,明明院那么小,屋门也很近,怎么就仿佛隔了一层山河。这般等呀等,终究在醒来的前一刻,赵明轩来寻他了。

白旭张开,满目是轻纱帷帐,周遭一个人也没有。泪忽的就下来,一滴追着一滴,糊了视线。他抓住衣襟,埋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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