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

眨yan间，李云父子已在赵家住了半月光景。徐全shentiying朗许多，虽不能干重活，倒可以不时去当铺帮携收拾。而李云自上回外chu过一趟，那一个意犹未尽，随后数日多是往外走，每每收获颇丰，直笑此chu1是个大宝地。因家中无人，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让王婆婆看顾，平日给当铺送送饭，充当半个跑tui伙计。

赵明旭去哪儿都要带着白旭，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常常赵明轩在当铺外zuo功课，白旭就在一旁描着luan七八糟的东西，字不像字画不似画，看得人直摇tou。伙计高子最爱逗弄他俩，寻日将宣纸一收，裱成一幅“字画”挂到当铺的墙上。那日赵当家的就站在字画前看了半晌，忽的就免了赵明轩两三日的功课。

只可惜往后数日yin雨连天，两娃儿岀不了门，唯有待在家中。

雨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下，屋内略微暗沉，俩娃儿就趴在窗棂前数着水珠儿。雨滴打在ting院一个旧瓷罐中，涟漪一圈追着一圈，dang漾着散开。不知谁先学着蛙叫，然后一声搭着一声，此起彼伏。霍的蛙叫就停了，随之响起孩童嬉闹声，脚步哒哒作响，凌luan而huan快。后来雨稍作停歇，整个ting院坑坑洼洼满是小水坑。小手就拖着小手，两双赤着的脚在水坑上tiao，水hua渐得越高，嬉笑声越是响亮。

李云正在房内给徐全施针，听见打闹声就chu来瞧瞧，但见两个顽童挽起的衣衫下摆早已耍得shi淋淋，顿觉好笑好气。刚叮嘱二人莫要着凉了，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赵家人人情往来不多，平日更是鲜少来客。现下徐全扎了针不宜下榻，李云便去应门。门一开，竟是个熟人。男子披着蓑衣，一手牵着ma，一手拿着的斗笠还往下滴着水，想必是日夜赶程又遇天公不作mei，雨水淋了半shen，有些狼狈。

李云大吃一惊：“你淋雨了！”

男子先是看他一yan，抖抖斗笠上的水，不吭声。

李云晓得这是在生闷气，上前就给他卸了shi漉的蓑衣，嘴上先数落：“下雨了还不晓得躲雨！几岁的人了、不如三岁孩童聪明！”摸摸shen上衣wu，还算干shuang，这才饶了他。可说了半天对方都没回应，李云瞄了他一yan，见对方那双乌黑的yan一直盯过来，嘴角终究压不住，笑着揶揄：“可想我啊？”

“不想。”

“那可想知dao我想你不。”

对方又不吭声。

李云一边拴着ma，笑哼dao：“不告诉你！”如此说着，牵着人进屋去了。

白旭率先瞧见人，怔了怔，却是看了赵明轩一yan，再喊来人：“爹！”

赵明轩亦认chu曾有一面之缘的来客，于是规规矩矩候着，那双yan目不转睛地打量来人，想是弟弟日后也这般好看的，念tou乍起，便止不住笑。

白家三口子相聚一堂，赵家就真住不下了。李云自觉叨扰多日，准备收拾收拾去客栈住店。住店多有不便，赵家欠着李云莫大恩情，怎肯让他受委屈。商量一番，王婆婆拿主意让李云两口子住到了家中来。

午后细雨纷纷，长辈都去忙活，俩娃儿倒是闲下来了。白旭坐在廊下的小板凳上发呆，赵明轩蹲在旁边，雨帘叮咚，可弟弟却不陪他数水珠儿了。赵明轩见他兴致不高，就哄dao：“弟弟，等雨停了，咱俩去挖曲蟮可好。让阿爷zuo两条鱼竿子，我们钓鱼去！我们城里的河鱼多得嘞、又大又fei！”

白旭斜睨他，许久了才说：“赵明轩。”

“嗯？”

白旭不再说话，ting院望去，灰蒙蒙的天似有下不尽的雨。

“这雨何时要停了呢。”

赵明轩答：“快了、很快就停了的！”

少年不识上

哺食时候，赵明轩到王婆婆家唤人，回来时奇奇怪怪的，时不时挠挠tou，一副困窘样。一直到睡前，白旭在床榻上等他chui灯，怎知赵明轩站在灯火前发愣，好容易回过神，扫了白旭那脸容一yan，又开始挠tou。白旭觉得他傻乎乎的，等了片刻就cui他。

“弟弟、”赵明轩指tou挠在烛台边儿上，支支吾吾说：“你可见过人亲嘴啊？”

“见过呀。”

“当真？谁、是谁呀？”

“你没见过么。”白旭不答反问。

赵明轩继续挠tou，匆匆chui了灯，摸到床榻上来。纱帐垂下，他辗转再辗转，最后侧过shen在漆黑中拉住白旭的手。

“我瞧见了。”嗓音低低的，好似在说悄悄话。“你爹爹、在、嗯。”凑上前，弱弱地说：“亲嘴。”

“你没见过么。”白旭又问。

“我爹爹他们、不亲嘴的。”

“你没见过，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