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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张木榻,上面摆了一张矮脚桌和一块剑卧,只有遍布墙角的残破蛛网彰显出这间屋子被封闭的时间之久。
“收拾的倒是干净,看起来起码有两百年没人住过了。”颜寄欢嘀咕道。
“我的确没有找到段人杰在这里生活过的证据,不过我找到了别的东西。”他招招手,示意她们跟他往右边走去。
这屋子右室并不大,以一面屏风作隔,后面只放了一张雕花木床,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楚云七绕过床敲了敲墙面,墙后传来空荡荡的回声。
“有暗室?”颜寄欢见状,扭头小声地问段临霜,“是我们房间那种吗?”
楚云七挑了挑眉,再一次微妙地感到了自己的多余。
段临霜清清嗓子,向他们解释道:“清泉山庄有不少房间修有暗室,多数就是用来存放东西,东厢房有一间也实属正常。”
“不是暗室,是密道。”楚云七摇摇头,伸手在床柱的浮雕上细细摸了一圈,然后按下其中一个执剑童子的位置,墙后传来扭曲的吱嘎声,在正对着床的位置忽然开出一个圆形的口子来。那口子并不大,最多能容下一人弯腰进出,但里面的空间却一路延展到极深处,像是通往某处密窖的接口。
段临霜与颜寄欢对视一眼,惊得无言以对。楚云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火折子递给她们,说道:“我已经先去探了一探,你们要做好准备。”
——
“小子,你还没准备好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夕阳已经沉下去,岩洞中燃起篝火,金秋雁盘腿坐在地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石头和一把小刀。那小刀非常精致,但背刃却磨损得十分厉害。
段临风紧盯着她手中的小刀,脑中模拟着数种空手夺白刃的方式。
“你如何证明自己是金秋雁。”
他对金秋雁的了解很少,只知道她是苍梧派的天之骄女,她的父亲早逝,兄长痴愚多病,母亲一手执掌门派,将她宠溺上天,如果没有三十年前与天山北老那一战,她本该是风光无上的苍梧掌门。而眼前这个女人独居崖壁,风餐露宿,以兽皮为衣,双手布满粗糙的旧伤疤,根本看不出一点世家小姐的痕迹。
金秋雁讽刺地笑了笑,拍了土起身道:“想不到有一日我竟要向别人证明我是我,跟我来。”
段临风抓着一根木杖勉力支撑自己站起来,他躺了太久,仍然需要拐杖的支撑才能慢慢走路。金秋雁点起火杖,将他一路带到一个半封闭的岩洞前,然后掀开用来遮风的草帘。岩洞的空间不大,只够他低头进去,借着微弱的火光,段临风看清了里面的布置。岩洞的壁上刻了一个又一个的“正”字,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岩壁,而在岩洞中间,挂着一柄金光闪闪的弓,没有因岁月的流逝而减损半分光华,在昏暗火光与深色岩壁的交相映衬下显得醒目异常。
“……九曜弓。”段临风喃喃道。
一箭贯日金鳞开。他只在口耳相传之中听过这把苍梧派传世的宝弓。据说九曜弓是由黄金打造,比寻常弓要重了许多,极难驾驭。苍梧初代掌门曾以此弓大破敌阵,一弓九发,箭箭命中,由此得名九曜。代代流传下来,直到三十年前随着金秋雁的失踪一并流失,自此再没有出现过。
“看来你是个识货的。”金秋雁走进山洞,将火杖挂在墙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在角落里划下一道新的痕迹。
“这里总共有两千一百九八个正字,三十年一个月零十天,”金秋雁说着,随手将墙上的弓取下来慢慢抚摸,“……每一道划痕都是段天问那狗贼从我身上夺走的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