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寄听他的试探之意，坦然一笑：“难为你认识我这么久，到现在才看来。”

这个女人是为了某目的才救活他。有很多次段临风在朦胧中清醒，听到这个女人急切地追问他的世与来历，但是他太过虚弱，往往还没来得及张嘴就重新陷混沌。

楚云七盯着自己的手指，苦笑：“没什么好想的。我这样的人，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上他。”

影距离蓑衣还有一段距离，现在还不到那个女人会现的时候，段临风试着动了动手臂，但他太虚弱了，只抬起一又无力地砸了回去。

颜寄叹一气，看着他的神像在看一桩木：“那你如今把自己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就差追着他一起从那镇渊台上下去，你又是如何想的？”

两人沉默着对坐了一会儿，他转移了话题：“从玉笛山庄回来之后，你和临霜愈发要好了。”

颜寄端着茶杯言又止，看他的神多了一丝由衷的同情。

“那你呢？”颜寄拿起茶杯抿了一，“你对男人有兴趣么？”

他的双脚已经恢复了大半知觉，只要他的右手重获力气，他就有七成的把握保护自己不受牵制。

什么时辰了。

光影一吞噬墙角的蓑衣，脚步声由远及近，段临风重新闭上睛。

——

他从来不喜被人牵制，却受人牵制，活了二十多年好容易为自己了一回主，却又莫名其妙被吊回一条命。如今这女人想要从他中问话来，他只能装聋作哑。他所掌握的信息是他唯一能够在这个地方依靠的东西，下敌友不明，他伤势太重，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如果一句话不如对方的意，这副表面和平的情势或可在顷刻之间便逆转。即便他下来时有心求死，也绝不能是死在不明不白的人手上。

忽然问。

颜寄又：“我离开醉馆那天晚上撞见段临风少了截袖，是因为你吧。他跟你坦白了？”

他轻轻吐了一气，尖仍残余着草药留下的淡淡苦味。他的胳膊和都在他从镇渊台上下时摔断了，如今都用木与布条固定着，挟制的他动弹不得。的疼痛一一减轻，心中的疑惑却与日俱增。救他的女人显然非常擅长药学，她往段临风嘴里下的每一剂药都作用在该作用的地方，可他确定自己前半生从未见过这个人。

楚云七怔了怔，既吃惊于她的坦率，又有些迟来的恍悟：“怪你总说对男人没有半分兴趣，原来是这般缘故。”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继续蛰伏。

段临风在梦与梦的间隙努力睁开，从漏窗的光影判断时间的逝。

“玉找到了，人没找到。”颜寄一看破他的心思，“我已经替你问了。”

他还活着。他被移到了一间简陋的屋里。是一个女人把他带到这里。女人每天都会在光影恰好遮住墙边蓑衣的时刻现。

楚云七嚅嗫半天才问：“我……是不是真的很愚钝……”

楚云七瞪着她，打了结。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足以让他从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里拼凑一些规律。

楚云七垂下，沉声应：“好。”

“我劝不了你放下，可活着的人总要活下去。你要是对他多少还存着些情义，别把他的死丢给他妹妹一个人扛，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