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一样的人啊，歌儿。”段人杰的声音犹如幽灵细语，“只有我懂你，只有我会过你的疼、你的恨，只有我能接纳你的所有。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要是连都背叛我，还有谁能来救我呢。”

段人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勾腰间的双龙玉佩细细挲：“虬龙纹也好，蟠龙纹也罢，放在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手里不过就是一装腔作势的纹。在这世上真正掌握着生杀大权的龙只有一，你觉得对于那些人而言，要怎么容忍自己的江山盘踞着一座抬手便能号令万千帮众的江南第一庄呢。”

“正是。”段人杰，“先前战连绵，民泛滥，才叫世家门派借机崛起延绵百年。如今太平盛世，国库渐丰，世家门派却盘踞地方，广结党羽，坐拥财富，名望更甚于皇亲贵族，恐怕朝廷早已有忌惮之意，不过是碍于三大世家的实力迟迟不敢动手。如今三大世家分崩离析，时机正好。”

“你以为我还稀罕那庄主之位么？像段临风那样众星捧月的天之骄，还不是三言两句挑拨就被弃之如敝屣。我不过是他段天问捡来的孤儿，怎敢奢求如此殊荣。”段人杰淡淡一笑，“我要的不是这个。”

周歌叹了气：“上面终于决定动手了？”

雨幕渐大，车吱呀的摇晃被掩盖在那愈发郁的夜之下。

“我要……”段人杰扭细思片刻，，“我要这世上再无清泉山庄。”

——

“那不正是你我最想要的结果么。”段人杰的手沿着她落下的发丝一路向下，“我们这样的人想要活下去，想要被人看，只有变成朝廷手中那把斩断麻的刀。”

雨顺着发丝一滴滴落下，抵在石板上的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染了血的断剑丢在一旁，他盯着地上那摊血迹，努力不去看旁边已经僵直的黑团。一朵伞在他撑开，少女稚气的面庞现在他。

在周歌脊椎上那手指终于卸下了劲，转而以一极其暧昧的姿态攀上她的腰侧。段人杰侧凑近周歌的耳畔，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万分。

他伸手将毫无生气的小狗抱到怀里，徒劳地想要留住被雨浸

“哥哥，爹走了，你悄悄歇会吧，我不会说去的。”

“哥哥，你别跪了，就算爹不喜狗，他也没必要你杀了雷霆。”

“，你被我吓到了吗？”他的嘴轻轻过周歌的耳垂，“你不要害怕。这世上只有你我二人相依为命，我要确定你的心仍在我这里。你记得的，对吗？段天问对你的事，对我的事……”

一句话落地无声。周歌沉默良久，开：“这是上面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周歌的因他的碰，又因他的话语变得僵。她怎能不记得。尖叫，恳求，挣不脱的掌心，洗不掉的耻辱，落在她脸上的掌，刺耳的咒骂……这一幕一幕，日日夜夜在她梦中徘徊不去，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你想要什么？”周歌问。

段人杰满意地了，他重新坐直，伸手抚上周歌的发髻，从里面挑一白发绕在指尖：“歇段日吧。接下来的大事，我亲自来办。”

周歌心中寒意渐：“走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余地了……”

……哈哈哈……谁能想到他堂堂清泉少主，那般占尽优势的，竟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哈哈哈哈……报应啊！段天问若在天有灵，知他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宁可替我的儿去死……我的儿……只怕是九泉之下都难以瞑目吧！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周歌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会背叛你……”

“大事？”周歌小心翼翼地接过话，“什么大事？即便段家兄妹都死了，清泉山庄仍不会轻易认你……”

“你回屋里去，小心父亲连你一并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