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韩山咬咬牙，始终拿段临风没办法，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狠狠了，又说：“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来阻拦，到时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苍梧派咄咄人！”韩山说着说着又怒火中烧，“什么婚约！分明就是借婚约之名行挑衅之实！”

段临风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否认。

晓既然提了条件，不如顺势应了，省得多费。”

段临风的脸上掠过了生以来最彩的表情。

韩山无知无觉，还在滔滔不绝：“师叔这把年纪，这样的事也是见过的。这些年见你不近女，还以为你年纪未到，没想到竟是因为……哎。虽然你的品味师叔是不大明白，不过分桃断袖自古有之，想来也没甚稀奇。”

说到这里，他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停下了。他一边谨慎斟酌着字句，一边小心观察着段临风的表情：“不过，你以前和那个姓楚的小……不是吧？”

“不是就好。”韩山松了一气，着段临风的肩语重心长，“断袖之癖，可以染，但不推崇，更不能顾此失彼。如果能改，那是最好。实在不能，尽量低调。只要不影响传宗接代，师叔们只当看不见。”

“少主无需多言，其实我看得来，你们并不熟悉。”见他支支吾吾，韩山重重叹息一声，“师叔也曾是你的年纪，心悦一人时满心满都是对方，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哪会是你与阿姑娘那副貌合神离的样。况且阿姑娘型纤细，那日从你床上伸的那只胳膊骨架宽大，显然不是同一人。”

“难为你有心，只怕这一个两个都不领情。”韩山一提这事就止不住地叹气，“成日瞒着我不知在些什么。我看同那些认识了几日的人都比我们这些人亲近！”

韩山又恨恨骂了几句，终于消了气。周歌仍要去拜访萧庄主，放下药又劝了几句就告辞了。段临霜见状，连忙借有事要请教，跟着周歌一走了。段临风原本也想跟着走，然而晚了一步，一句师叔还没叫，先被韩山叫住了。

“我……”段临风觉得自己的咙像是被掐住了，“……师叔误会了。”

“我才到便听说了，去临风少主的院敲门不开，我就猜是在这里。”周歌，“我手正好剩了一些定魂香的材料，临霜不懂这些，我怕她匆忙下找不全，所以先着送来了。”

话还未说完，门却传来一阵敲门声，周夫人站在门。外面日正盛，她了一个垂着纱帘的斗笠，大约是刚刚赶路到的，气息尚且不匀。上次金陵一别后，她因事耽搁了几天，估计是一听闻消息就赶了过来。

砰的一声中木门被甩上，只留下段临风大步离去的背影。

“不是师叔想的那样。”想了半天，他只能挑着最模棱两可的话回复，“那天只是个误会……”

饶是段临风平日再端持一人，此刻也不禁如芒刺在背。他原准备等百门风云会后再将楚云七的事循序渐地向韩山透，没想到韩山心思如此细腻，这么快就看了破绽。韩山恨楚云七骨，若是让他知这人如今就好端端藏在距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只怕是一句解释都不会听，非将事情闹大不可。

“少主，等等，师叔有事要问你。”韩山忽然压低声音问，“你老实说，你藏在院中的阿姑娘与你究竟什么关系？”

“如要以牺牲女眷的前提来维系稳定，清泉山庄才有负江南第一庄的称号。”段临风面不改，“庄中若要怪罪，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试试试。到时命都试没了，自然不用嫁了！”韩山气急，“我还没说你呢！好容易消停几年，你又纵着你妹妹胡闹，你是清泉山庄的庄主，如此情用事，到时人心背离，江南第一庄威信何在！”

“莫说这些气话了。当务之急，将这事对付过去才是最要的。”周歌劝，“百门风云会向来凶险，苍梧有心发难，接下来这段日务必小心才是。”

这已经不是韩山第一次试探了，显然段临霜那英雄救的说辞并未完全说服他。前几日在船上韩山有意将段临风与颜寄叫到他的船上，就是为了试他们关系的虚实。那次颜寄被问得差编不下去，段临风急中生智弹了一首《凤求凰》，好歹算是糊过去。这一次没了旁人替他掩饰，段临风又是极不擅长在此类事项上说谎的人，咬了半天，是憋不一句话来。

段临风垂下眸，轻轻摇了摇。

“再说。”

“没甚稀奇？”他问。

韩山摆摆手打断了他，不知怎的他竟没有太多的生气神。“你无需解释。其实师叔后来都猜到了，那日在你床上的并不是阿姑娘，而是她那个伙计，是不是？”

“其他几位长师那边，我暂且瞒下。”韩山手上松了劲，面上还是不改忧心神，“少主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从前为父守丧，如今三年之期已到，这次回去之后，还是找个……”

韩山摆摆手，说：“少主这样年少气盛、血气方刚，图个新鲜也是寻常，长久下去自然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