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七苏醒时天se已然大亮，颜寄huan正盘tui坐在一条歪了tui的凳子上闭目养神。他撑起shen子，腹bu传来的痛楚让他忍不住轻嘶一声，颜寄huan闻声睁开了yan，然后从怀里掏chu一个小瓷瓶丢到他shen上。

“吃了，止疼的。”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冲窗外努了努嘴，“天刚亮的时候清泉山庄的人就启程走了，走的水路。”

“这么快？”楚云七从瓷瓶中抖chu一块褐se的药wan吞下去，酸涩的口gan从他she2gen蔓延开来，他呛了一声，又问dao：“你怎么知dao的？”

“你睡着的时候我chu去探了探风。”颜寄huan说着从凳子上tingshen站起来，“说起来，你都zuo些什么luan七八糟的梦，哼哼唧唧闹腾了一晚上。”

白se衣衫、绿se竹林jiao织着暗红的鲜血又猛地从他的脑海中涌现，楚云七愣了几秒，接着han糊地笑了笑，随口说dao：“噩梦而已，不值一提。”

“你还真笑得chu来。”颜寄huan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你和段临风那笔孽帐暂且不提，yan下怕是半个江湖的大小门派都给那虚虫帮打着你的旗号得罪遍了，我倒想问问飞龙少侠，接下去您老打算怎么办？”

楚云七走到屋子中央那张桌子前，伸手轻抚过桌面，那里还留着前一天颜寄huan给段家兄妹讲解时留下的水痕，他轻轻笑dao：“难为他们有心仿我标记，想必也是对玉面飞龙这称号倾慕已久。既然这样，我便亲自会会他们。”

“说的容易。”颜寄huan懒洋洋dao，“这群人行事小心，光是探得虚虫帮这名字就hua了你我好几个月的功夫，这会儿你又准备去哪里寻他们？”

“再隐秘的行事风格都会留下痕迹，虚虫帮也不例外。原先我只是猜测，但现在看来清泉山庄也受了他们的侵扰。怪异的武qi、被挑衅的世家大族、飞龙标记……他们是在有意模仿我当年成名的路子。”楚云七说着，在积了厚厚灰尘的桌子上画了一条龙，又用大拇指抹掉那龙的角，“所以想要找到他们，只需循着我当年的路重新走一次，找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去就是了。”

“人多热闹的地方？你是说……百门风云会？”颜寄huan眯起yan睛，语气颇为揶揄，“若你说的是真，那你老人家也ting厉害，人不在江湖三年，心心念念惦记着你的人倒着实不少。”

“被人惦记当然是好事，只可惜……“楚云七叹了一声气，无奈地笑dao，“在这样的时间点里，忽然无故chu现一群狂热拥趸，只怕是敌非友。”

＊＊＊

“韩师叔对虚虫帮了解多少。”

韩山dao正在船舱中撑着桌子打瞌睡，段临风忽然钻进来将剑往桌上重重一放，差点惊得他翻下桌去。

“少主？”他抹了一把脸，好歹将困意压了下去，“怎么了。”

“偶然闻得这个名字，据说是江湖上近几个月才chu的帮派。”段临风顿了顿，又补充dao，“我以为此帮与前段日子袭击师叔的人有关。”

“虚虫帮……”韩山dao在脑中仔细搜寻了一番，然后摇了摇tou，“没听过，想必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语毕，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坐直了shen子，问dao：“莫非昨夜之事有关？”

段临风愣了一愣，随即垂下yan去，起shendao：“此事说来话长，师叔既然不知，那临风也不再叨扰。”

“临风！”韩山dao叫住他，语气难得严肃，“虚虫帮与那楚云七有关，是吗。”

段临风的shen子一震，步子也不自主停住了，他回过tou，脸上涌现复杂神se：“韩师叔，我……”

“少主不必多言，昨夜的事我已了解大半。”韩山dao叹了口气，满上一杯茶递过去，“临霜说那姓楚的回来了，是不是。”

船舷随着liu水晃dang了一下，段临风niejin了拳tou，嘴chun颤了颤，然后吐chu一个“是”字。

“临霜说，少主当时已经制住了他。”韩山dao没有将下一句话说chu口，但任何人都能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你已经制住了他，他之于你不过砧板上一条鱼，他杀了你的父亲，为什么你不杀了他。

段临风垂着yan不说话。

韩山dao端起茶杯晃了一晃，又叹dao：“时至今日，少主心中对这人究竟是何zhong想法，我有时竟也看不通透。”

“我对他绝无半分私情。”段临风的tou猛地抬了起来，接着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般，立刻将目光瞥向一旁：“……楚云七欺我瞒我，杀我生父，luan我师门，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然后他顿了顿，又说dao：“但此人尤擅说些疯言luan语，临风一时……”

“师叔并非是责怪于你，毕竟你们曾是挚友，真到刀剑相向时难免会心有不忍，我想他也是知dao这点，所以才次次利用你的不忍脱shen。”韩山dao说着，忽然话风一转，语气也难得沉了下来，“师叔只希望你仍记得你父亲将断水剑传予你时说的话。”

“断水断水，以刚